许多人通过金庸先生的武侠小说《书剑恩仇录》知道陈家洛的父亲是海宁陈阁老陈世倌。历史上,泰顺人林德义担任过海宁教谕,海宁陈阁老的侄孙陈筠孝也来泰顺担任过教谕,由此牵起一段陈阁老与泰顺的奇缘。到了现代,泰顺人董天任浙江省木偶皮影艺术剧团团长,泰顺木偶戏与海宁皮影戏艺人在杭州一起交流演出。董天泽后来调到海宁文化馆工作,致力于研究海宁皮影戏文化及挖掘陈阁老等海宁故事,他创作的《九小姐与乾隆》讲述陈阁老、乾隆、九小姐的故事,后被改编绘制成连环画,这又是一段奇缘。

▲由董天泽《九小姐与乾隆》

原著改编绘制的连环画,

讲述陈阁老、九小姐、乾隆的故事

陈阁老为泰顺人写文

明朝万历年间,泰顺罗阳上庄村岁贡生林德义铨授海宁教谕。海宁历来富庶,士子流行靡丽的文风,林德义在道义上勖勉学子,加以教化。他尤为重视乡学教育,以身作则,严加督导学校课程,扶持有德之士,“一时得人之盛几于苏湖”。当时海宁人才荟萃,尤其是陈家满门俊彦,煊赫至极。林德义这位造就许多海宁人才的人,其后裔与海宁陈氏官员又巧合结缘。

▲《温州府志》记载林德义任海宁教谕

明末清初时期,罗阳上庄家园几遭寇乱,林德义的孙子林养性随父流落于龙泉。林养性的儿子、后任湖州府学训导的林绍昌就是在龙泉出生。那时,林绍昌等族中子弟失去以往书香门第的优越资源,林养性不想文脉就此中断,时常以先祖林德义的事迹来激励儿子。有一次,他背着幼小的林绍昌经过龙泉学宫,意味深长地说:“这是我家先人的事业。”林绍昌当即回答道:“孩儿长大后也要做此儒官,以继祖志。”

在整个求学时期,担任过海宁教谕的曾祖父林德谕的风范,始终是照亮他坎坷求学历程上的一盏明灯。后来,他迁回泰顺,先是寓居大安,后定居里光(今司前镇里光村),通过勤学苦读成为县学优秀学子。

▲《温州府志》记载林德义任海宁教谕

乾隆元年(1736),泰顺来了一位海宁籍教谕陈筠孝。陈筠孝字怡村,号毓青,名号中就有蕴育菁菁学子之意,他在任内立课程、勤讲授,泰顺士习文风为之丕变。他低调无华,未在县志留下光辉的几笔。但说起他的家世背景令人咋舌,他出身于圣眷方隆的“江南第一世家”,这是一个与海宁潮同负盛名的家族,出了二百多名进士,有“一门三阁老,六部五尚书”的美誉。那时期,海宁就有陈元龙、陈世倌两位阁老,至今海宁盐官镇有一条古韵悠悠的宰相府第风情街就是因陈阁老而得名。

▲《分疆录》记载泰顺教谕陈筠孝

阁老陈世倌在海宁民间传说中是乾隆的生父,传说雍亲王(后登基为雍正帝)与陈世倌在同日各诞下一女一子,雍亲王为了在“九子夺嫡”中多占筹码,暗中以女儿与陈元倌之子调包。陈元倌之子在雍亲王的养育下,后来登基为乾隆帝。历史上乾隆皇帝私底下喜欢穿汉人衣冠,六次南巡就有四次驻跸海宁陈家,坊间说乾隆帝是来认亲的,这都给清宫四大疑案之一的“偷龙换凤”增添一丝扑朔迷离的色彩。

▲陈世倌(自网络)

金庸先生出生于浙江海宁,原名查良镛,查姓与陈姓同为海宁科举望族,互相联姻。在今陈阁老故居中有一块九龙匾“躬劳著训”,是雍正帝御赐给陈世倌的母亲查氏。金庸先生从小听陈阁老的故事长大,他的首部成名武侠小说《书剑恩仇录》就是以陈阁老故事为背景,把他塑造成是陈家洛、乾隆的生父。

小说中有个情节:陈家洛回到阔别已久的家乡,去祭拜父母坟墓,恰逢乾隆面坟而坐,墓碑上刻着朱红大字:“皇清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工部尚书陈文勤公讳世倌之墓。”此时的乾隆已知晓自己身世,也是来祭拜生父陈世倌的。

▲电视剧《书剑恩仇录》剧照,

陈家洛、乾隆在海宁祭拜陈世倌

尽管乾隆是陈世倌儿子的说法在史实中站不住脚,但陈家洛父亲原型陈世倌确是真实存在的历史人物,也确实官至文渊阁大学士。很多泰顺人通过《书剑恩仇录》知道陈阁老,却很少知道他与泰顺还有一段奇缘。泰顺教谕陈筠孝是陈世倌的侄孙,在陈筠孝到来的几十年前,泰顺经济凋敝、文人寥落。当金庸的先祖、海宁籍进士查慎行等人在京城为即将赴任泰顺知县的书画家梅庚置酒饯行时,梅庚对此行却怀有“稍闻罗阳城,遗黎经焚掠”的隐忧。梅庚在另一首写给查慎行的诗中写道:“我行甫作吏,逝将适雁荡。罗刹衣带水,盐官亦接壤。”诗中的“雁荡”泛指温州,“罗刹”指钱塘江,而“盐官”就是查慎行的家乡,梅庚此去要途经海宁,而任职的泰顺又接近查慎行的家乡,是他略感欣慰之处。在那个时候,梅庚就有浙南浙北山海相连的意识,而跨越山海的还有两地文人的情谊与文字缘。

▲陈世倌在寿序中写道:“余侄孙怡村(陈筠孝)司铎罗阳”

与梅庚任泰顺知县时难觅文友、诗意阑珊的境况相比,陈筠孝要惬意许多。此时泰顺经济文化逐渐复苏,他结识一批士林新秀,与祖上当过海宁教谕的林绍昌尤为亲切。

乾隆八年(1743)五月十四日,是林绍昌的母亲杨氏八十寿辰。杨氏与丈夫林养性的善行是有口皆碑,林养性有“割股奉亲”的孝心,怜悯贫苦百姓。县里朱某欠林养性钱款,决定卖妻偿债,已与买家谈拢。林养性知道此事后,急忙前去阻止,当着朱某的面焚毁债券,还额外接济他二十金。有个剑南人欠林家五百余两,文券完好,林养性临终前嘱咐儿子们不要讨要这笔钱款。或许是心事未了,昏迷过去的他又醒转过来,他担心儿子们不忍割爱,就亲手烧掉那几张债券,这才安然瞑目。试想,若非杨氏是贤惠女子,怎么会支持丈夫做这些倒贴家财的“傻事”呢?

▲雍正《泰顺县志》记载林养性夫妇事迹

如今杨氏寿辰将至,亲友们早早就筹划如何热热闹闹地为她庆贺一番。陈筠孝听闻此事,觉得要给好友的母亲准备一份惊喜,他特意致信陈世倌,请他帮忙写篇寿序。

陈世倌了解林氏先祖与海宁的渊源及林养性、杨氏夫妇的事迹后,认为杨氏的“懿行实有古之合于淑德昌后者”,她福寿双全、子孙俊彦是上天酬报。陈世倌亲笔写了一篇《大储封慈淑林母杨太孺人荣寿序》,遥致敬意与祝福。

▲《大储封慈淑林母杨太孺人荣寿序》落款

“太子太保文渊阁大学士工部尚书

年家侍生陈世倌顿首拜撰”

杨氏生日那天,县内乡绅文士盈门,彩灯高悬,华堂生辉,更有中堂悬挂着当朝阁老写的锦缎寿序,金墨焕光。宾客见了连连称羡,有的人还特意过来欣赏阁老墨宝。这是杨氏一生中最荣光的时候,过完寿辰后,这年十一月她含笑而去。她活到八十高龄,最后一年仿佛就是为了等待来自海宁陈阁老的一份祝福。

▲司前镇里光村风光

为罗阳胡氏写谱序

陈筠孝办公的学署前面不远处的横街,建有胡氏宗祠。那时,从县衙门前一直到横街与直街交汇处的三级步,沿街住着很多胡氏族人,他们或读书求仕,或从商致富,都勤于事业,时人称为“胡半街”。每年春秋祭祖之期,胡氏子弟骈集宗祠,互相谦让,彬彬有礼,祭祀礼仪庄重肃穆,井然有序。陈筠孝见到此景,心向往之,如此重视礼制的家族必然多出孝子贤孙,他结识了多位胡氏学子,相交甚厚。

▲罗阳镇横街,以前建有胡氏宗祠

有一次,陈筠孝请假省亲,向长辈陈邦彦绘声绘色地说起泰顺的风物人情,特别是对罗阳邑庠生胡珍、胡万年赞不绝口,称他们是“泰士之翘翘者”。这倒不是陈筠孝有意美言,这两位士子都有浓厚的书香底蕴,如胡万年的父亲娶的是林绍昌的姐姐,自他开始连续七代,代代出秀才,胡万年的曾孙胡睦琴更是品学兼优,他是岁贡生,掌教罗阳书院达二十余年,桃李芬芳,著有《自怡悦斋诗词稿》。知县左兆薇向朝廷保奏胡睦琴为“孝廉方正”,钦加六品衔。

▲陈邦彦在胡氏谱序中提到“余侄筠孝简命教谕泰邑”,还提到胡珍、胡万年两位泰顺书生

陈邦彦听了筠孝的描述,也想一睹罗阳胡氏的礼乐文章,只是他在翰林院公务缠身,未能亲临泰顺,就写了首律诗遥寄诚意。他是阁老陈元龙的亲侄儿,少时孤苦,由陈元龙亲手养大。民间另有一个故事版本,说乾隆的生父陈阁老是陈元龙,如前些年由吴京主演的电视剧《江山为重》,剧中乾隆的生父就是陈元龙。陈邦彦官至礼部侍郎,是清代鼎鼎有名的学者型官员,一笔董其昌书法出神入化,深受皇帝推崇,《御制圆明园十景诗》等都出自他的手笔。


▲陈邦彦画像(自网络)

当时的达官贵人以获得陈邦彦的尺幅片纸为荣,当作传家宝供奉着,这样名家手笔也曾为罗阳胡氏谱牒增辉。乾隆丁卯年(1747),陈邦彦告假归里。这年,陈筠孝陪同胡珍、胡万年到杭州参加乡试,他们登门拜访陈邦彦,将随身携带的《胡氏宗谱》递给他阅览,请求写篇谱序。陈邦彦见泰顺胡氏人文源远流长,“祖德宗功创美于前,贤子孝孙继美于后”。他提笔作序,以此勉励胡珍、胡万年再接再厉,同时也借此鼓励陈筠孝在仕学上更进一步。


▲胡氏谱序落款:“日讲官起居注翰林院侍讲学士陈邦彦撰”(非陈邦彦原来手迹)

如今时间过去两百多年,谱牒旧序中记录陈邦彦与泰顺胡氏的这段交往故事,不知当年他的亲笔手迹是否还在。若是侥幸保存至今,就单以艺术价值而言也是极其珍贵的。


▲陈阁老故居中悬挂陈邦彦等人的书画

为泰顺首位“劳模”写墓志铭

陈筠孝本人也为泰顺留下不少文章、匾额。雍正年间,皇帝为鼓励农业生产,破天荒地施行“八品农官”的奖励制度。罗阳潘光焕(号奕章)淳厚贤孝,友睦乡邻,时常劝勉乡民务勤俭、培根本。他终身勤于稼穑,无一事牵涉官司。雍正二年(1724),他荣获“八品冠带”,成为泰顺首位受朝廷嘉奖的“农民劳动模范”。

▲《分疆录》记载八品农官潘光焕

潘光焕时常教诲子孙耕读为本,儿子们出门时肩负农具,一回家中就捧卷而读,个个勤恳好学,尤以长子潘宏玺最为出色,他是恩贡生,候选教谕。

▲墓志铭落款:“海昌(海宁)陈筠孝撰”

潘光焕逝世后葬于司前神童基的后山,他的儿子潘宏铎、孙子潘学英向老师陈筠孝索求墓志。陈筠孝爽快地写了《潘奕章公墓志铭》,铭文中有两句话:“公之教子能以义方,公之懿行久而弥彰”,盛赞潘光焕教子有方,德行高尚。多年后,潘宏玺的孙子中出了一位清代知名书画家——潘鼎,这是潘光焕的家教与懿行久而弥彰,由耕向读,孕育出绵绵的书香之风。


▲潘鼎字画

陈筠孝还给泰顺一些德高望重的人题过匾额。如筱村的林天彰(林凤鸣之父)积有隐德,他见有户穷苦人家将要以女儿抵偿债务,心生恻隐,代为还债,陈筠孝题赠给他匾额“群伦矜式”;林伯穆在筱村办书斋兴教育,做了许多公益事业,这多少是受他父亲林茂炎良善品格的影响,陈筠孝题赠给林茂炎匾额:“奕世淳良”;三魁下武洋村布袋坵的董玉炜创书室、修桥梁、砌道路,多做善行,被知县延为乡饮大宾,陈筠孝题赠他匾额“树望群伦”。

▲《林氏宗谱》载陈筠孝题额“奕世淳良”

这些匾额无一例外都是表彰热心公益事业的人物,这是陈筠孝除了教导学子之外,积极宣扬、培植淳良好善之风。他有此劝教之心,才会不厌其烦地向长辈陈世倌、陈邦彦说起泰顺士子的学行,为两地结了一段文字缘。


▲《董氏宗谱》载陈筠孝题额“树望群伦”

一位爱讲陈阁老故事的泰顺人

进入现代,泰顺罗阳人董天泽热衷于挖掘整理陈阁老的故事,这又是那段文字缘的延续。董天泽在泰顺时搜集了很多民间故事,如文章《庐山玉石承天泉》讲述雅阳氡泉有趣的故事,《鸡冠山上的白毫茶》讲述泰顺香菇寮名茶故事。他由捡拾泰顺乡村散落的故事跨越到采集海宁陈氏望族的传说,缘起于两地民间戏剧的碰撞与交流。


▲左起黄泰生、季桂芳、董天泽1959年于杭州

(自《泰顺木偶戏》)

新中国成立初期,泰顺登记的木偶剧团有10多个,县文化馆首任馆长董天泽将其中的红星木偶剧团改名为新华木偶实验剧团,由木偶表演艺术家林守钤任团长。1956年,泰顺新华木偶剧团参加全省首届木偶、皮影会演,反响强烈,浙江省文化厅决定以新华木偶剧团为基础,另抽调平阳、文成、洞头木偶艺人,成立浙江省木偶皮影艺术剧团。

▲新华木偶剧团1955年表演“火焰山”的剧照(自《泰顺木偶戏》)

之后,董天泽被调到杭州任浙江省木偶皮影艺术剧团团长,演出队中有泰顺等地的木偶艺人,也有海宁皮影艺人,这应是两地民间艺术家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对话合作吧。他们在杭州演出期间场场爆满,有时还参与接待外宾的演出。董天泽从这时期开始对海宁的皮影戏产生浓厚的兴趣,多年后他在一篇《浙江木偶戏、皮影戏杂谈》中兼论泰顺木偶戏、海宁木偶戏的历史源流与艺术特色。董天泽除了与艺人探讨表演艺术外,还喜欢听他们讲故事,以获得创作源泉。如他写的《小百灵智斗十三档》故事是从木偶艺人黄泰生那里听来的,想来他后来创作的杭嘉湖一带的民间故事,最初可能就是从海宁皮影艺人口中获得的。

▲1969年11月,浙江皮影剧团解散前夕工作人员合照,中排右二位董天泽

(自“嘉兴档案史志”)

随着对海宁民间文化的深入了解与研究,董天泽的后半生与海宁结下了不解之缘。1961年,省文化厅为了加强皮影剧团的工作,将董天泽调到海宁文化馆工作。他穿行于盐官古城的街闾巷陌,步入重门绮户的陈阁老故居,倾听奇妙久远的民间故事。他把一个个海宁故事穿珠成串,那犹如太和殿的海宁海神庙蒙上了雍正夺嫡后为十四弟建造宫殿的传奇色彩、那钱塘江畔的镇海铁牛带上了朱元龙与东海龙王的神话、那清明插柳的习俗传说是源于太平军攻打海宁时湖塘家家户户门口插杨柳的往事……

▲陈阁老故居600多年的罗汉松,边上有九小姐的“公主楼”

董天泽记述最多的还是海宁人津津乐道的陈阁老与乾隆的故事,陈阁老故居中的“公主楼”、罗汉松及阁老的私家园林“安澜园”都跃然于笔下,与金庸小说人物不同的是,他故事中的陈阁老是陈元龙。他在一篇《乾隆皇帝“碰壁”》中讲述乾隆在皇宫中不意听闻自己是陈阁老之子的风声后,苦恼困惑,就故意穿戴汉族衣冠以试探太后的反应。他创作多篇乾隆驻跸海宁陈家时发生的故事,写得最生动的是《九小姐与乾隆》。

▲私下喜欢穿汉服的乾隆,请画师画的乾隆画像

九小姐就是传说中被调包的雍正帝的女儿,自小生活于海宁陈家,陈阁老担心九小姐的身份泄露而招来祸患,不让她随意下楼出门,她由皇宫金枝上的“凤凰”变为陈家金丝笼中的一只“金丝雀”,她居住过的阁楼被称为“公主楼”。在海宁民间故事里,九小姐后来嫁给大学士蒋廷锡的儿子,但董天泽笔下的九小姐却有一段缠绵悲伤的爱情故事,她敢爱敢恨,与贫苦的豆腐郎相识、相恋、私奔,最后却无果而终,为爱而死。

▲由董天泽《九小姐与乾隆》改编的连环画,图中陈阁老不许九小姐随意下楼

《九小姐与乾隆》最初刊载于1982年的《山海经》中,因故事生动感人,很快引起连环画编绘者的注意。1987年,著名美术家卢延光、蒙复旦、江郁之将这篇故事绘制成一张张细腻唯美的图画,集成连环画出版发行。在连环画《乾隆皇帝与九小姐》的扉页与封底中都标注着“根据董天泽、林海原著”。这本连环画首印8万册,在那个电视剧还未在农村流行、孩童痴迷“小人书”的年代里,它无异于是一部低成本的“动画片”。

▲《乾隆皇帝与九小姐》连环画封底注明:“根据董天泽、林海原著”

从泰顺到杭州,再到海宁,董天泽一路走来,听写了那么多浙南浙北的故事,他要给自己的采风之路做个总结。1988年,他编著书籍《九小姐与乾隆》,收录了七十多个泰顺及杭嘉湖一带的故事,还有很多浙江畲族故事山歌,里面大部分故事是他撰写的,也有一部分是海宁等地作者的,在书籍的最后以他与林海创作的《九小姐与乾隆》作为压轴之作。

▲董天泽编著的《九小姐与乾隆》,又名《浙北瓯南的传说》

书籍另外有个名称叫《浙北瓯南的传说》,浙北指海宁等地,瓯南指泰顺等地,这是他继钻研泰顺木偶戏与海宁皮影戏之后,又一次把海宁与泰顺故事融合在一起。

▲由董天泽《九小姐与乾隆》改编的连环画,图中为乾隆南巡海宁,召见陈阁老夫人

几年前,笔者随着导游的脚步参观陈阁老故居,穿廊过院,依次观赏双清草堂、罗汉松、公主楼、爱日堂等景观,听着导游的解说词,再回看董天泽编写的海宁故事,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因为故事题材本就取自民间,经过提炼升华,又重新回到街头巷尾的言谈中,萦绕于故居旧迹之间,抹上一层别样的文化色彩。

▲陈阁老故居中“双清草堂”,谐音“双亲”

美好的故事总是寄托着人们的心愿,海宁陈家中谐音“双亲”的双清草堂、典出“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的春晖堂,其匾额传说是乾隆帝为感念陈家双亲而题写。虽然已有专家澄清匾额并非乾隆手笔,但海宁人还是希望真正的书写者是乾隆,一遍遍地复述着乾隆与陈阁老的故事。诗曰:

潮至盐官气更雄,人文蔚起藉天风

草堂慈毓双清茂,凤阁名昭一脉隆

四度宸游频眷厚,三朝御笔倍旌崇

街邻犹诉雍乾事,闲话陈家共酒盅


▲陈阁老故居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