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网讯  管仲曰:水,万物之本源也。城市的魅力大都与灵动的河流相得益彰,每一条河都是城市文明和繁荣的发祥地,比如温瑞塘河之于温州,血脉般融解着这座城市的文化基因,塑造着独具风情的生活方式,承载着穿越古今的繁华盛景和动人故事。

温瑞塘河,是温州的母亲河。如今的温瑞塘河全长33.85公里,河面平均宽度50米,最宽处200多米,最窄处仅13米。由鹿城区小南门跃进桥起始,向南流经梧埏、白象、帆游、河口塘、塘下、莘塍、九里,再向西至 瑞安市 城关东门白岩桥。以小南门为分界线,从小南门到瑞安的叫南湖,也就是我们常称的温瑞塘河。从小南门到新桥段称西湖,也叫会昌湖。塘河十二景就像十二颗多彩的珍珠散落在塘河沿岸。从古镇瞿溪到人文瑞安,瞿溪溯源、仙门烟柳、镜湖古岸、会昌竞渡、世纪之光、蒲州新韵、南塘印象、梧田老街、南湖月色、白象塔院、浮岛帆游、穗丰怀古,十二处塘河美景串起温州的千年文脉,唤醒山水之城的绵长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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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423年的夏天,一叶轻舟送来了太守谢灵运。他登临山川、舟游塘河,清澈平静的塘河水令他着迷。

知名文化学者戈悟觉认为,塘河诗文化得追溯到谢灵运。温州地理偏僻,能够产生后面的南戏、永昆、瓯剧这些,谢灵运是开山鼻祖。谢灵运到温州来,留下山水诗的影响力,就算后人再造几座桥,再挖几条河,都没有他写诗影响大。

谢灵运纪念馆。

谢灵运仅仅为塘河,就留下了《游南亭》《舟向仙岩寻三皇井仙迹》《过瞿溪山饭僧》等诗篇。温州由此成为中国山水诗发祥地,也开启了历代文人雅士寻迹谢灵运山水诗踪的历史脚步。王羲之、侯一元、朱彝尊、永嘉四灵、杨蟠、曹叔远、王瓒等人,均在塘河留下诗痕履迹。

浙江省文史研究馆馆员张如元研究了古代温州文人群体生活发现,他们通过水上码头,从信河街或康乐坊出发,从家里坐小船,就可以划着船走到南门到自己的别墅里去,就在别墅里举行雅集,像明代的侯一元,他在梧田有别墅,在阳岙也有别墅,他就坐着船两个地方走,生活精致优雅。

塘河的每一段河流,都有自己的美丽景致和故事传说。在瓯海南白象段水之一隅,七层白象塔赫然矗立,这座起自唐贞观年间的古塔,是往来舟楫出入城区的航标之一。

经历900多年的风雨侵蚀,古老的唐塔接近倒塌之际,于1965年拆除。拆塔时,在塔夹墙中抢救出土了大量经卷、绘画、彩塑、木雕、绘画、漆器以及佛教陶瓷工艺。除了彩塑观音立像,阿育王漆塔也是稀世珍品。尤其藏于塔内二层的北宋崇宁二年(1103)前后的《佛说观无量寿佛经》印本残页,以其中“杂色金刚”的“色”字倒置为据,专家推断是目前世界上发现年代最早的泥活字本印刷品。从中,可以印证温瑞平原与温瑞塘河在历史长河中曾经的繁荣。

浙江省文物鉴定委员会委员,原温州博物馆馆长金柏东是抢救这批文物的亲历者,他介绍,白象塔是由倾斜度超过了极限,所以报请当时的省文管会批准予以拆除,当然这个拆除是科学拆除,省里派考古所的朱伯谦老师来主持拆除。一打开白象塔墙壁,惊人地发现很多东西都是国内罕见的。白象塔出土的雕版、活字印刷在印刷史上很重要,从目前来讲,是最早的实物见证。韩国当时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去开会的时候,他们提出韩国是活字印刷的发明国家,要把我们四大发明之一的成果剥夺掉,当时我们中国的一个专家,在现场就是用我们温州白象塔的文物作为重要的物证来批驳他们,捍卫了我们四大发明的重要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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浸润在美丽水乡,两岸的民众营造着自己的生存环境。

如果说水是塘河的血液,那么桥无疑是塘河的筋骨。塘河上保存下来的石桥古朴秀丽,点缀了塘河的风景。但曾经分布在温瑞塘河上的众多古桥,由于种种原因,有的湮没无闻,有的断壁颓垣,仅有少数保存完整,古朴依旧。

瑞安东宫临河的东安硐桥,是塘河最末端的桥梁,相传建于宋代,后又屡经重修,最后一次修葺是清乾隆五年。东安硐桥为单孔石拱桥,南北向跨架在丰湖河面上,成为南北两岸人们往来的交通要道。

如今温瑞塘河流域现存的古桥大多为石梁桥,如坐落于仙岩镇沈岙村的祠堂桥、瑞安东门轮船码头的白岩桥、潘桥镇潘桥河上的仁寿桥、郭溪镇任桥村的任桥等。这些桥,有的栏杆上雕花镂兽,有的桥面上榭水凉亭。塘河人,在桥上相见,在桥上誓盟,又在桥上离别。抬眼间,是白云舒流,俯首时,是塘水缓走。

一条河流的沧桑巨变,河边的古树是最好的见证者。在温州,榕树是民间推崇的风水树,或枕卧塘河或矗立河中,或守望于桥头村口,如美髯飘飘的老者,一站便是百年千年。清同治年间地方官郭钟岳曾在《瓯江竹枝词》中写道:

榕树连街好纳凉,栲纱裁作夏衣裳,

芭蕉叶大绿当户,丁冬花开红过墙。

可见当年温州榕树之盛。

原亚热带植物研究所所长吕书缨介绍,因为塘河边土壤湿润、潮湿、肥饶,带点碱性,塘河原来人口分布又比较多,所以人们把榕树种在塘河边是风水树,有庙就有榕树,有条桥两边就有榕树,有亭就有榕树。

新桥会昌河畔的古榕树,已守候了千年。如今,温州百年以上榕树还有1058棵,其中喝塘河水长大的古榕就有630棵。

临盈盈碧水,塘河沿岸随处可见的榕亭景观是水乡百姓的审美表现。亭是供路人挡风躲雨停留休憩的建筑,是水乡人家迎来送往情感的驿站。南来北往的客商在榕亭下传递着各种信息,温州商人所具有的善于沟通,如水随型,适应能力强,能吃苦的特性,大概也是随了这塘河水的灵性,受了这榕亭开阔包容的气质影响。

一般自入夏始,温州民间善士会在人流较多的路亭或榕树下结棚为舍,烧水泡茶,盛之于缸钵,行人经此,都可自行倒茶饮用。乾隆《瑞安县志》记载岑岐亭的来历:岑岐亭在帆游乡,地当孔道,四望旷野,风潇雨晦之际,行人苦无停足,义民戈子信、广福寺僧长文募建,并施茶水,往来称便。

烧茶的经费由爱心人士捐助解决,收付茶资数目,均张榜公布。一开始,经费只够烧简单的伏茶,年复一年,爱心的积累与延伸,现在伏茶亭里不仅仅只有夏日里的伏茶,还有冬日的热粥、端午的粽子、中秋的月饼、元宵的汤圆、春节的年糕……伏茶是温州百姓的创造,是民俗,是民风,更是榕树下温州人善行天下的最美诠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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塘河美不胜收,温州人历来喜欢择岸而居。喜水的温州人开展了诸多与水相关的活动。

每年端午,塘河人都会迎来自己的“水上狂欢节”——龙舟竞渡。“竞渡起自越王勾践,永嘉水乡用以祈赛。”,这是明朝万历年《温州府志》的记载,农历四月三十,塘河上的龙舟开始进河,五月初十收殇,时间一般为十天,如果要造新船,四月初一就要在庙里举行开殿门仪式,祭祀殇官神,开始造船的诸项事宜。

会昌湖一带是最著名的竞渡区域,到明清时期湖面淤缩,竞渡规模衰减了。仙门河的竞渡也有久远历史,南宋时期已有名声,明清以来则是温州最有人气的竞渡区域。这里汇聚的各村镇来的龙舟最多,赛程最长,比拼最激烈。别的河段划二三百米就结束一轮,这里至少要斗800米,多的要来回斗上2400米才确定输赢。

2020年9月,瓯海区被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命名为“中国龙舟文化之乡”,位于瓯海中心区的亚运龙舟运动基地项目建设已雏形初显。

千百年来,塘河人的民间信仰源远流长,至今不衰,构成塘河独特的文化景观。“拦垟福”是瑞安乡村一项重要的民俗活动,已有数百年历史,每到举办“拦垟福”时,举办的乡村家家户户门口悬挂红色彩带,安排酒席招待亲戚朋友,这一民俗活动,俨然成了乡村欢乐的节日。正月初九,瑞安陶山镇和桐浦镇18个自然村举办“十八社拦垟福”,巡游队伍由2000多名村民组成,有花灯、腰鼓、抬阁、舞狮、舞龙和民族队等60多支方队。

民国六年,《张棢日记》记载儿女婚事时写道:

月光光溜溜,女儿嫁温州。

温州人家好,吃嘞番薯枣。

七铺上下船,闹热小南门。

旧时塘河上最热闹的事,莫过于送嫁迎娶的船只,船上有龙凤吉祥等图案的绫罗绸缎,红线缠绕好的漆器家具。遇到新郎官家境富裕的,会隔舟扔把糖果过来,嬉闹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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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昔的郡城山水已沉淀在城市记忆深处,但因南塘而成的“一街一河”旧时格局,却依然鲜活,古典而时尚,雅致而兼容。

2014年底,印象南塘以千年城市文脉、百里塘河风韵的独特风情,正式获批国家4A级旅游景区。南塘风貌街北起锦绣路,南抵温州大道,总长约1800米,总建筑面积6.72万平方米。规划设计中保留了古榕树、戏台、庙宇、河埠头等景观,提炼并重现了老南塘街的水乡景象与风貌,包括百里荷塘、渡船、戏台等。

走进印象南塘,入眼的是一街青砖黛瓦的景致以及一河碧波荡漾的风情。景区主入口白鹿洲公园内,依托谷超豪祖居——谷宅布展而成的温州数学名人馆,内外皆可品。

南塘河上,新雨桥、橘洲桥如同飞虹连接了南塘街南北两段。别于北段繁华的商业街区,南段以文化产业产业为主,云集了博山美术馆、年代美术馆、古玩艺术品市场等一批文化场馆,适合静静地观摩、品鉴。

塘河梧田大堡底段,村民历来与塘河相邻、伴水而生。便利的水陆交通和优美的郊野环境,早在唐代就吸引了饱学之士和殷实之户在此定居,并延续到宋、元、明、清。至今,大堡底村沿河仍保存着亲水性风貌民居、骑楼、石桥、河埠头等诸多遗存。

在保留老街整体空间格局基础上,梧田老街融入文化艺术产业内核,汇集温州地方民俗表演、民间手艺、艺术设计等跨文化交流合作于一身,于是老街民居变身咖啡馆、民宿、纸文化非遗馆、创意工作室等,共同构筑着水乡村居的深厚底蕴。

如今,塘河文化正以不同的方式得以保留与传承。

位于南白象核心区的塘河博物馆群,如诗如画的塘河风景与充满历史印迹的博物馆群相映生辉。石刻博物馆在保存、展示温州石雕石刻艺术中,一石一瓦定格旧时光;珐琅彩艺术馆以珐琅彩文化为载体……还有几家民营博物馆正在积极建设中。

青灯石刻艺术博物馆前不久举办的“青灯市集”汇集了来自全国各地生活美学摊主400家,品牌1200余个,集逛、展、赏、玩于一体,成为各地文艺青年的网红打卡地。老一辈温州人记忆中的塘河两岸,船儿悠悠,或满载柑橘,或满载西瓜蔬菜,石桥岸边俯身就可购物。这样的场景,在青灯市集上被还原。

“门前流水,户限系船,花柳饰岸,荷渠飘香”,塘河从遥远的过往流淌而来,又向着遥远的未来逶迤而去,历久弥新,又似亘古不变。它哺育的一代代温州人,血脉里自然流淌着河流的细腻和大海的宽广,这是水的基因,也是温州人的精神。

来源:温州新闻客户端

作者 杨育彦 陈一凡 周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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