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柏园头19号,新四军驻温州通讯处旧址。

“斜阳草树,寻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宋·辛弃疾《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

巷,是个方块字,除了多出一点尾巴;陌,也是一个方块字。陌,阡陌,纵横。类似表示方位的词还有很多,比如,街坊,坊市。你看,这些字的形状都差不多,方方整整的。

坊,最有名的,莫过于盛唐长安的一百零八坊,街巷的格局方正到几乎有些强迫。隋唐的温州城,也是沿着坊市规整的格局,坊为生活区,市为商贸区。

北宋,温州城全区规划成规整的三十六坊,温州“坊”的记忆,从此强化了。五马坊(如今的五马街)、谢池坊(如今的谢池巷)、百里坊、墨池坊……

当然,也并不是说地名后缀来个“坊”,就显得高级许多。百里坊,其实和百里社区一个概念;五马坊,和五马社区,其实也是差不多的概念。这里要说的是,千百年“三十六坊”时代的温州城,公园路一直都占据着其中最繁华的部分。

现在,你如果想在温州寻找最有老温州味道的街巷,莫过于这几片:从公园路到五马街再到禅街;从解放路到墨池坊再到百里坊;从信河街穿街走巷到九山路。

我在老温州生活过几年,十几年前,最初住的就是公园路后面的府学巷。当时的府学巷,逼仄的弄堂里,有不少小旅馆,住客大多不是游客,也不是江湖经商人士,而是去巷子口温州附一医就诊的患者和患者家属。正如近几年,去中山公园门口谢灵运纪念馆里游走的,大多不是来朝圣谢灵运的,而是去隔壁温州附一医就诊的患者和患者家属,得闲稍坐。

可见,比游玩和愉悦更重要的,还是身体健康。

如果是站在高处俯瞰公园路这一片地段,观感又不一样。因为地理优势,我常常站在公园路中段某幢大厦的24楼阳台俯瞰底下的街道。西面的禅街一带,常常是日落的时候最美。东面这一边,两座小山包,一座是华盖山,府学巷的巷子口,更小一些的小山包,是积谷山。底下的行人,就跟蚂蚁一样。

但是人身处其中,华盖山、积谷山、府学巷,又都是厚厚的历史。

比如府学巷,顾名思义,府学所在地,曾经名为儒志坊。温州人王开祖,字景山,人称儒志先生,于北宋皇佑年间在华盖山脚讲学,讲学处被后人称为东山书院,东山书院边上的巷子,也就称儒志坊。

你若结合新修公园路的十景,与儒志坊有关的,有“府学儒风”;与我前面说了那么多的医患有关的,有十大新景中的“瓯医溯宗”。民国时期,公园路一角曾创办了浙南地区首家西医院,可见府学巷多是看病的人来往的小旅馆,也不是近10多年才有的景象。

还有“九柏峥嵘”。如今的池上楼,在清朝,是如园,这里说的九柏峥嵘,在晚清,是九柏园,因为园中曾有九棵柏树。现在九柏园是看不到了,只是你如果从府学巷穿过名为九柏园头的一条小巷子,拐两个弯,就到了公园路。但是曾经,这座九柏园是很辉煌的,也曾是新四军通讯处旧址。

说完了一堆坊巷,回到我最初住在老温州的那几年。夜里无事,总喜欢穿街走巷,但是方向感又很差,就常常迷路。有时候从公安巷开始逛,等我终于穿越老街巷的迷雾逛到大街上,已经到了城西街。长此以往,因为走得多,倒是对这些老街巷格外熟悉。

“寻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寄奴,是南朝宋武帝刘裕的小名。公园路,曾经也是繁华中心,巨贾名士的私家大宅所在。如今化身寻常巷陌的公园路,寻常的你,很快也可以寻常歇息,甚至入住。

这么想来,人生如白驹过隙,也如沧海一粟,不过芸芸而已。

来源:温州日报

翁卿仑 文/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