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网讯 “小满”节气刚过,闷热的天气却像盛夏已至。昨日,在乐清市城东产业功能区里,全长不足300米的主干道上,挤挤挨挨地停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大货车,热闹的景象仿若这热腾腾的天气。

城东产业功能区所在的乐清市城东街道,是已有30多年历史的头盔生产基地,现有整装生产企业50多家和百余家配套厂,头盔产量占到全国40%以上。汇兴摩配有限公司、双马摩配有限公司、雷盾头盔制造有限公司……在街道的主干道两旁,五步一厂、十步一车间,分布着各类头盔产业上下游制造企业。

原本空旷的街边树荫下,不知何时排起了一排小吃摊。围绕着嗤啦作响的灶台,能听到各地口音的普通话在此间交谈,谈话内容全是关于头盔的销路和货源。围绕“疯狂的头盔”所展开的一系列故事,已然拉开帷幕。

需求暴涨 客商蹲守厂门口等货

如果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那么在短短几天之内,城东产业功能区内便迅速兴起了一片“头盔江湖”。

夏日的阳光已然灼人,但在这片工业园的各处树荫下,互相攀谈的头盔交易商随处可见。路边不少车辆的引擎盖、车顶乃至后备箱,都被当做展示头盔的“柜台”。一辆辆挂着冀、鲁、豫等地车牌的大货车停在工厂外,成捆的头盔配件从这里卸下,再装上一箱箱的成品,源源不断地从这里发出。

按照头盔行业以往经验,夏季原本是销售淡季,但近期的头盔销售却在一夜之间成了“香馍馍”,为何?原来,公安部交通管理局于今年4月21日发布公告,将在全国开展“一盔一带”安全守护行动,电动自行车驾驶人及搭载人未佩戴安全头盔将予以处罚。5月15日,浙江省十三届人大常委会第二十一次会议审议通过的《浙江省电动自行车管理条例》规定,电动自行车驾驶人及搭载人应当佩戴安全头盔。

政策导向刺激了市场上的头盔需求暴涨。乐清市城东街道作为全国重要的头盔生产基地,站上了风口。

上世纪80年代,在国内头盔产业萌芽之时,敏锐的温州人便抓住这一市场先机,其中以乐清市城东街道牛鼻洞村沿线一带的生产最为火热,经过30多年的积累和发展,已形成一条完整的头盔上下游产业链。时至今日,当地岁数较大的居民仍会在家缝头盔帽子,以补贴家用。对于这场狂欢,当地大多数人用“意想不到”来描述。

一位当地居民告诉记者,最近附近的酒店都已爆满,很多远道而来的客商只能白天谈好生意,晚上回到城区的酒店休息,或者直接睡在车里。

“以前我们只在饭点出摊,最近因为来这买头盔的人太多了,我们全天都有生意做。特别是一到晚上,简直忙不过来。”一位小吃摊主笑着说。

市场带动的效果不止于此。在小吃摊对面,几家物流公司已经摆开了阵势,风起云涌的“头盔江湖”里,是速度和效率的比拼。“高薪招聘物流员,待遇从优”的招聘启事被贴在物流货车的显眼处。而临时找不到展示位的物流公司,就扯一条红布,手写上公司名字,便挂在墙上,占得一块“根据地”。更有不少物流公司直接将物流空车开进园区“虚位以待”,保障客户可以随时下单随时走。

“很多有渠道的采购商都是几千件起订,所以对物流的需求大大增加。这几天很多人都是谈好货源直接来物流公司谈发货,我们的业务量因此增加了不少。”德邦物流的一位现场负责人向记者介绍,他们近来承接的业务遍布全国各地。

炒家介入 价格迅速攀升好几倍

“朋友买头盔吗?我这有现货,可以直接给你。”江源是一名职业采购商,也可以说是职业“黄牛”。今年以来,他已经卖过口罩,卖过熔喷布,最近又开始做起了头盔的买卖,昨天是他在乐清驻扎的第二天。

“来,加个微信,交个朋友嘛。”和其他讳莫如深的“黄牛”不同,江源格外热情,不停地向记者出示头盔图片和报价,其头盔型号基本涵盖市面上常见的各个种类,价格则从三四十元到上百元不等。他告诉记者,近期头盔价格涨幅很大,“像这款头盔昨天只要30多元,今天已经涨到了50多元。”这意味着,昨天囤的一个头盔,今天他就能多挣到20块钱。

打开手机淘宝,记者从一位商家的头盔价格走势图中发现,5月12日之前一个普通头盔卖20元,而昨日的价格竟猛涨至120元,10天之内,上涨500%。

来自安徽安庆的张勇和江源一样,在疫情期间做过口罩生意,不过因为错过最佳时机而赔了钱,现在依靠头盔翻身成为他最大的期待。“我在这个园区已经观察了两天,摸清了各个厂家的价格,现在正寻找合适的货源购入头盔。”张勇说道。

据专家分析,随着“一盔一带”政策即将落地,全国头盔市场缺口或超2亿个。“在张勇、江源这样的专业炒家眼中,头盔更像是一种‘期货’,利用供不应求和多方囤货进行炒作,给产业的健康发展埋下隐忧。”温州大学商学院教授张一力分析道。

过去的一周,头盔生产商鲁远的手机每天要接到几百个来自全国各地的来电,几乎一刻不停歇,每一个来电的开场白都是:“有头盔吗?”

刚开始的几天,他出于礼貌,会接起来和对方聊上几句。直到声音变得沙哑,他不得不对来电进行筛选与屏蔽。“如果是陌生来电,现在就不接了。如果是朋友,就会接一下。”说话间,老鲁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上面显示电话来源为“甘肃庆元”,他边挂断电话边和记者感叹,“你看,连这么远的地方都有电话打过来,也不知道是怎么拿到我的手机号码。”

开了20来年头盔制造厂的老鲁没有想到,市场的火爆于朝夕之间改变了他的生活。“过去做头盔利润薄,还常碰到客户欠债,每年盯着客户讨债都很劳心。”但近来的情况已完全不同,全国各地的客户拿着钱、排着队求着老鲁给“安排”一下。“我没想到我还有这样一天!”老鲁笑着说。

头盔成品从买方市场到卖方市场的转变,固然让身为制造商的老鲁喜出望外,但与此同时,供应商供不上货、原材料价格飞涨等问题,也让老鲁忧心忡忡。现阶段,把头盔当期货炒的炒家们不单单瞄准了头盔成品,连原材料领域都已经有他们涉猎的痕迹。在过去的短短一周里,头盔原材料在“黄牛”市场上的价格已经涨了50%。

来源:温州日报

记者:柯哲人 黄荣杰 卢秀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