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时报夏洛特、原野编译报道】法国大区议会和省议会选举周日(27日)进行第二轮投票,此前被民调看好的极右国民联盟(RN)未能在任何大区胜选。
除了选举结果外,更引人关注的是当天投票的弃权率仍高达65%。而在一周前20日的首轮投票中,弃权率更是达到66.74%,创下历史纪录。让法媒纷纷高呼:法国人对投票失去了热情!
法国《费加罗报》和Franceinfo新闻网站委托Odoxa-Backbone调查公司所作的最新民调显示,半数弃权选民表示,不去投票是因为“不信任”也“不关心”选举,其中24%的人称“对政治不感兴趣”,17%的人认为“大区选举没意义”,13%是因为“没有中意的竞选纲领”。而另有16%的选民则是因为技术性原因没有去投票:其中5%的人表示根本不知道有选举,12%没有收到竞选纲领、候选人名单和投票时间地点等信息。年轻人不愿投票。
6月20日,法国大区和省议会选举第一轮投票开始,法国戛纳选民们在投票站进行投票。(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专家:“教育普及的成果”
据Franceinter电台报道,不同年龄层的弃权率大不相同。越年轻弃权率越高。在首轮选举中,18~24岁群体的弃权率高达87%,25~34岁群体弃权率83%。
为何年轻人不去投票?23岁的企业管理人员Clarisse向《费加罗报》表示:“大区选举?我压根不知道这是啥,也不知道有什么意义。”
27岁的餐饮业从业者Alexandre说:“投票的时间、地点、给谁投、为啥投,我都不知道。我觉得这选举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另一些年轻人则表示,“完全不明白大区选举对法国政治、社会的影响,不知道意义何在”。
至于那些投票的年轻人,大部分人都承认,是出于“履行公民义务”的原因才投的票。25岁的Lucie表示:“我去投票是因为选举权是珍贵的公民权力,尤其对女性来说。而且,如果我不投票,那我就无权抱怨或为我的国家感到自豪。”
18岁的Anne强调,投票不止是单纯的公民义务,“投票权是女性通过斗争才获得的权力”,投票是“为了未来,为了做出改变”。
此外,《费加罗报》指出了非常有趣的一点:在所有投票的年轻人中,竟没有一个人是真正为了大区和省内事务而投的票。
对于年轻人的超高弃权率,巴黎西郊圣日耳曼昂莱政治学院(Sciences PoSaint-Germain-en-Laye)校长布拉科尼耶Céline Braconnier指出,为大区议会和省议会选举投票的主要是一些政治化的年轻人,大多来自极度重视公民文化的家庭,因此,即使他们并不完全了解选举的相关信息,也会出于习惯去投票。而不投票恰恰是“教育普及的成果”,布拉科尼耶解释说,“上的学越多,就越拒绝去做无意义的事,这是我们在学校学到的。”与将投票看作“公民义务”的老年一代相比,“年轻人并不会因为不去投票而感到自责。”
是否应该强制投票?
虽然选举的弃权率在不断上升,但弃权这一行为却并没有被法国人所接受。91%的受访者将弃权看作是“公民与政治生活的决裂”的信号;86%认为弃权是危险的“警报信号”;73%认为高弃权率“令民主制度让人担忧”。
那么,既然投票如此重要,是否应该立法强制投票?
实际上,在法国的邻国比利时,投票就是强制性的。比利时法律规定,所有登记在册的选民都必须参与投票,否则将受到相应惩罚。
具体来说,一个未投票的选民可被和平法官(jugedepaix)质询,若法官在核实后确认选民不是无故弃权,则将不会对其作出判罚;否则,选民将接受警察法庭(tribunal de police)的审判(不可上诉)。一般来说,首次无故弃权会被处以40至80欧元的罚款,若屡教不改,罚金可涨至80至200欧元。若在15年内无故弃权4次,该选民将被从选民名单上清除,为期十年内,在此期间,该人不能在公务机关获得升职、任命或表彰。
不过,比利时媒体报道,这种处罚并不常见。自2003年以来,没有任何一个比利时公民因为弃权遭到法律处罚。
就法国而言,尽管法国人极其重视选举这一民主生活,Odoxa-Backbone的民调却显示,65%的受访者反对强制投票。但与此同时,法国人想出了另一种或可提高投票率的解决办法:78%的受访者赞成在互联网时代与时俱进,开放网上投票。
当“民意代表”不再代表民意
自2017年以来,法国选举史上创下的一连串弃权率纪录:2017年5月创总统选举史第二高纪录(二轮25.4%),同一年6月议会选举(首轮51.3%、二轮57.3%),2020年3、4月市镇选举(二轮58.4%),上周日大区选举(二轮66.7%)算是“补齐”了全部选举的弃权纪录。
法国智库政治创新基金会(Fondapol)主管、巴黎政治学院(SciencesPo)政治学教授瑞尼耶(DominiqueReynié)近日对此作出了详细分析,概括起来就是“民意代表代表不了民意”,导致选民投票意愿日渐低下,而且这种情况其实已持续了半个世纪。
而且,今天的法国人不光对政治选举意兴阑珊,很多时候对职工代表或学生代表选举都漠不关心了。
民意表达“去制度化”——激进分子靠非常手段左右施政
瑞尼耶称,如今人们表达反对的声音或对公共利益的讨论有“去制度化”(désinstitutionnalisation)的趋势,喜欢用非常手段而不是通过选举民意代表来争取自己的权益,最具代表性的就是以强占、阻路等方式迫使政府放弃规划的“占领运动”(zadisation)。这些只能代表少数人意见的团体或边缘组织,甚至只是一场短暂的运动,依靠暴力、媒体造势或偶发事件推波助澜,摇身一变成了“民意的代表”。
瑞尼耶举例说,在环保团体的鼓吹下,如风力发电场等打着“环保”名号的项目不经征询民意就被强行推出,这些项目的减排效率有多高还不确定,但法国的自然风光和无数法国人的生活就不可逆转地被改变了。他还提到针对畜牧农的动物保护分子、大学校园里自持有监督权力的“觉醒”(woke)派、摧毁农作物的反转基因斗士等等。
通过这样的方式,这部分人能把自己的意识形态灌输给人们,达到目的,而这些行为却不受惩罚,无论是左派、右派或是现时的政府,似乎都在默许这样的做法。
真正民意无法影响当局决策
另一方面,真正的民意又左右不了当局的决策。延宕半个世纪的南特朗德圣母机场计划,经过无数的征询、在公投都赞成的情况下依然流产。又比如,政府成立公民气候公约委员会,听取民意提出环保法入宪公投,但最后时刻又因为参议院多数派拒绝而不得不放弃。
这样的例子还有政府一直不肯遵从选民的意愿,加大打击罪行的力度;法国人一直呼吁政府收紧移民政策,但无论哪一个党派上台始终都充耳不闻。
瑞尼耶说,其实这种“去制度化”的现象在上世纪70年代就开始,如今借助网络平台和形形式式的抗议示威便如虎添翼。无论是投票给反建制党派、弃权、投白票,还是如黄衫军那样宣传“决不参选”,都显示出选民不再对“制度化”选举抱有期望,而这对法国的民主制度绝对是一大挑战。
欧洲时报微信公众号:oushi1983
(编辑:赵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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