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阿尔及利亚到卢旺达，马克龙直面法国殖民史引争议

【欧洲时报5月28日夏莹编译】通过承认法国对卢旺达种族灭绝负有责任，法国总统马克龙希望法卢之间长达27年的外交紧张局势就此翻篇。媒体称，马克龙此次对卢旺达的访问是其“直面历史”步骤中的一步，只是“既没有表达悔意也不给予否认”。

法媒“France24”报道，“我来承认我们负有的责任。”5月27日，马克龙在卢旺达首都发表了具有重要历史意义的讲话，首次正式承认了法国在1994年造成80万人丧生的卢旺达种族灭绝（主要为图西族）中所扮演的角色。

马克龙此番对卢旺达的官方访问旨在缓解两国之间围绕这一历史惨剧所持续存在的紧张关系，这同时也是马克龙就任法国总统时起就采取的一项广泛政策中的一部分，目的就是“直面历史”。这种冒险的行为在引人钦佩的同时，也激起了不少尖锐的批判。

“在马克龙之前，没有法国总统这样做”

马克龙的演讲在卢旺达获得好评，其讲话的本质事实上并不令人感到意外。马克龙多年来一直致力于恢复两国关系。2018年5月24日，他在巴黎接待了卢旺达总统保罗·卡加梅（Paul Kagamé），承诺将针对与卢旺达种族灭绝有关的法国档案展开工作。一年后，马克龙履行了承诺，他成立了杜克莱尔（Duclert）委员会，后者在当年3月6日提交的报告中总结了法国在这起历史悲剧中所负有的重大责任，同时排除了同谋的概念。卡加梅对此表示欢迎，并表示此举是“向前迈进了一大步”。此间，马克龙还宣布将5月7日设立为图西族种族灭绝纪念日。随后在4月，马克龙承诺对有关种族灭绝的法国档案进行解密。

5月27日，法国总统马克龙在卢旺达基加利大屠杀纪念馆发表演讲。（图片来源：新华社）

对于欧洲前瞻性与安全研究所（IPSE）研究员Jean Claude Félix-Tchicaya而言，法国总统如今通过承认法国在卢旺达种族灭绝中负有责任，从而完成了一个历史性的转折点：“凭借这场演讲，马克龙将自我定位为21世纪的人类（……）他让法国向着非洲、向着卢旺达又前进了一步。”

这种“承责”政策，马克龙在多个“前线”都曾使用。在2017年11月28日访问瓦加杜古时，他承诺归还在殖民征服期间掠夺的非洲遗产。在2020年，法国正式归还26件贝宁文物以及塞内加尔的一把剑。

这项政策的另一个主轴是殖民化。2017年，当马克龙还尚且是总统候选人时，他就在访问阿尔及利亚时将殖民化称为是“反人类罪”。他当时说：“这是过去的一部分，我们必须面对自己，也要向那些我们为之犯下这些罪行的人道歉。”历史学家本杰明·斯道拉（Benjamin Stora）根据马克龙的要求提交了一份“殖民化和阿尔及利亚战争记忆”报告。报告总结，法国不会将道歉的话宣之于口，爱丽舍宫更加倾向于“象征性的行为”。“道歉不是问题的关键，而是具体行动，如在官方层面承认罪行或是解密档案。”上述历史学家认为。

“法国的其他总统，如希拉克、萨科齐或是奥朗德，均在殖民化方面有所表态，但是马克龙的行动显然更加多”，本杰明继续道，“他承认法国在莫里斯·奥丹失踪一事中负有的责任，承认暗杀律师Ali Boumendjel，甚至在纪念1945年5月8日大屠杀之际，以法国国家的名义向阿尔及利亚的塞提夫送去了花圈。甚至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必须要承认的是，在马克龙事前，没有法国总统这样做过。他的举动表明他不是这些时代的囚犯，并且正在以积极的方式向前迈进”。

左右夹击

有人认为这勇气可嘉，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对此认同。4月18日，在接受美国哥伦比亚广播公司（CBS）采访时，马克龙提及了种族主义的问题，他认为“这给法国造成了很多的紧张局势”，并强调“公开和平对话，进而了解原因并以某种方式解构我们自身历史”的重要性。这一表态引发了强烈反响，如共和党人贝特朗（Xavier Bertrand）就谴责这种看法“不利于民族团结”。

5月27日，卢旺达总统卡加梅（右）与到访的法国总统马克龙在卢旺达首都基加利交谈。（图片来源：新华社）

右派则有批评者认为马克龙是“忏悔过度”，这是在向“种族主义”潮流屈服。在本杰明看来，这是一场得不出结果的辩论：“这是极右翼设置的政治陷阱。种族主义问题当然很重要，但最重要的是，这是一个正视过去的问题。马克龙希望追随戴高乐将军的脚步，后者认为非殖民化是法国的伟大之处。他所寻求的是重新夺回国际声望。”

在受到右派抨击的同时，还有一些左派人士认为马克龙做的还不够。因为缺席了5月10日废除奴隶制纪念日活动的讲话，马克龙遭到了前司法部长、承认奴隶制为危害人类罪的法律发起人Christiane Taubira的攻击。她说：“法国总统发现，对于存在于法国这长达两个多世纪的历史没啥可值得说的，而5天前他还在纪念拿破仑。”

最后，还有道歉和赔偿的问题尚在讨论之中。5月8日，在阿尔及利亚纪念首个“民族纪念日”之际，该国政府宣称从过去到现在一直在等待法国的“忏悔”和“公平的赔偿”。在访问基加利期间，当马克龙被问及是否将向卢旺达道歉时，他表示这个词“不合适”，更愿意“承认”法国负有的责任。卡加梅则称赞他的讲话“大有勇气”，“比道歉更有价值”。

（编辑：文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