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缘一战华工

又到清明扫墓时。以往此时，法国侨界会相约一起，商讨去华工墓地扫墓一事。去年疫情爆发，扫墓被迫停止，今年法国又因疫情封城，祭奠华工墓也只能放弃一事。弹指之间，我从事华工研究已近20年。闲暇之余，我将这些年推动一战华工所做的事情整理出来，以《结缘一战华工》之书名纪念华工这段历史。

（接上期）七、欧洲举办“一战华工”国际学术研讨会

        2010年5月26日至30日,由法国奥巴尔海岸－滨海大学（Universite Littoral Cote d’Opale）和比利时佛兰德尔战地博物馆（In Flanders Museum）主办、法国欧洲人文社会科学联合研究中心和比利时天主教鲁汶大学参与协办的一战华工国际学术研讨会,在当年华工工作过的法国滨海布洛涅市举行,整个活动将于30日结束。这是欧洲第一个有关“一战华工”的国际性学术会议，由法国和比利时两个国家主办，来自世界各地11个国家和地区的不同学科的专家学者及华工后裔、巴黎侨团代表参加活动。会议同时展出了法国滨海大学副教授马骊女士和法国齐鲁文化协会会长江敬世先生个人收藏的近百张与华工有关的图片 。

        研讨会的主题是围绕一战华工在欧洲的史实展开多主题的研究，包括一战时中国的外交政策及其国际关系、一战华工对英法两国的贡献、华工与法国华人移民史、华工死亡数字争议及华工坟墓管理、华工与“勤工俭学”学生的关系等等。研究领域涉及了汉学、历史学、政治学、法学、国际关系学和考古学等多个学科。

        当晚，主办单位在 奥巴尔海岸市政府大厅举办了开幕酒会。

27日,我们一战研讨会的所有人员乘车来到比利时的依柏市继续举行一战学术报告会。

        下午,我们参观了在依柏市举办的《以铲代枪》一战华工主题展览。此次展览通过100多件实物和200多幅照片，展示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中国劳工的历史往事。这个题为《以铲代枪》的展览,是欧洲各国之间一个题为回忆大战的合作项目的一个部分,从2009年至2012年,欧洲的四个文化机构携手在和战争有关的地方和博物馆开展文化活动,提升纪念战争的旅游热。比利时的弗兰德尔省,法国的诺尔省,索姆省及埃纳省都积极参入,边界上的这四个省都是当时的战争前沿,而这四个省都有华工在助战, 一战期间，先后有约14万中国劳工在欧洲战场从事修筑工事、运送物资等劳役工作。伊普尔市所在的比利时西部以及法国北部是当年的主要战场，也是华工集中服役的地区。

        28日晚八点,我们聚集在依柏市的战争纪念门下,参加这个市每晚八点举行的追思会,这个仪式已举行了50多年,每晚纪念不同国家一战时死亡的人士,纪念门的墙上,刻满死亡者名单。今晚的追思对象是一战华工,我作为贵宾出席了仪式。我看到入会人员来自英联邦不同国家，有从加拿大来的，有澳洲，一车车的儿童是从英国远道而来参加纪念会,他们每四人一组向死亡人员献花,马骊女士和英国人Gregory James先生也向死亡人员鲜花，来自山东的学生张岩和来自香港的詹克勤代表青年一代发言。我发现，纪念华工的活动，已上升到国际间的纪念，不分国家，不分肤色，不分年龄。

        这里还发生一个小插曲，山东华工后裔联谊会主任李俊卿也接到了邀请出席会议，他因签证晚了一天，我们德会议挪到比利时举行。于是 他本来在法国出海关改为飞往比利时。在比利时出关时被海关扣押，主办单位听说海关扣押了华工后代，连忙找当地市长和有关部门与海关联系，海关听说他是参加会议的华工后代，连忙道歉并用心照顾，第二天去人将他接到会场。

         29日,我们参加了在比利时的一战华工铜像揭幕仪式。波普林格位于比利时西部，与法国毗邻，是一个交通枢纽。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大部来自中国山东省的14万劳工远赴欧洲，为谋生、也是为拯救异国的命运而出生入死，其中12000人被部署在波普林格的中国营地，主要承担清理战场和城市重建任务。1917年11月15日，中国营地遭到德国军队的空袭，一些华工不幸丧生。经过比利时和中国学者的研究考证，已经确认13名遇难华工的身份,而这十三名华工都来自山东。

        华工纪念青铜像高一米，是一名华工肩扛一枚炮弹的形象，创作原型来自于一张历史照片。在一战终战百年德前夕，我们纪录片摄制组还专门来到这里拍摄。

        波普林格市市长德亚荷在华工纪念青铜像揭幕仪式上说，华工的历史从未有正式文献记录，今天终于有机会呈现在世人面前。

        中国驻比利时大使馆临时代办陈小明说，华工史对世界经济和社会的发展、对现代海外华人社会的成长都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

        “几个月前，我一一走访了‘布思本村13名华工’的家乡，把13人的最终下落传达到了其家庭、家族或家乡。当家乡的亲人得知先辈的消息之后，意外而又感动，绵延几代人的牵挂终于可以有个了结了。”来自中国山东威海档案馆的张岩代表家乡父老在活动中作了发言。

        据研究一战华工史的比利时学者冯浩勒默克介绍，波普林格市政府已经批准一块土地用于安放华工纪念青铜像和13名遇难华工的青铜牌。

        30日，是我们活动的最后一天，主要是参观一战华工墓地。在比利时和法国，有一战华工墓地共69处，安葬了1874名华工。在参观团中，我们有五位山东人，从台湾来的台湾商业发展研究院的院长张光正博士，他的父亲张静愚曾是华工翻译，来自美国的张小姐，来自山东的李俊卿会长，来自山东大学的张岩，我们齐鲁文化协会是在法国，我们五人组成了一个山东的代表团，对园中的山东华工集体祭拜。在最大的华工墓地，法国的努瓦耶勒华工墓地，李俊卿带来特地从家乡带来的香烟和酒，用家乡的祭奠方式祭拜，张光正博士主祭，这是我第三次和家乡的人来祭奠华工。

        祭拜结束，索姆省旅游署邀请全体人员参加了他们为会议人员举办的酒会，并宣布，华工墓地将作为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向国际有关部门申报。

作者简介：江敬世，作家、历史学家、策展人，法国齐鲁文化协会创始会长，法国国民之星银质勋章获得者。长期从事法国华人移民研究，著有（法国一战老华工纪实）（合著）一书，长篇报道：《一位山东华工在法国的经历》（7万字，法国华人媒体连载），《纪念中国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七十周年系列长篇报道》20余篇，参与五部与一战华工有关的影视剧、纪录片的拍摄。长篇小说《华人街往事》（待出版）。策划“共筑中国梦”纪念中法建交五十周年巴黎卢浮宫卡豪赛尔厅全球华人艺术特展，策划纪念中国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七十周年音乐会与书画展，策划“和平与发展——纪念一战爆发暨华工赴欧百年论坛、“他从东方来——纪念一战华工赴法百年论坛”、“月是故乡明——纪念一战华工赴法百年艺术展”等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