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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失意酿成诗意,谢灵运给温州留下一条“诗人打卡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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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宋永初三年(422年)八月十二日,谢灵运到达永嘉郡城,就任永嘉郡太守。

  景平元年(423年)秋天,谢灵运离职归乡。

  谢灵运在永嘉郡的任期不过一年的光景,却是他诗歌创作生涯中最为丰富的一年。这一年,他写下了约三十首诗作,占其现存诗篇的四分之一。

  《宋书》有记载:“郡有名山水,灵运素所爱好。出守既不得志,遂肆意游遨,遍历诸县,动逾旬朔。”仕途失意之后,他把满腔情怀都寄托在温州的山水之间,抒怀言志,开创了中国文学史上的山水诗派,也奠定了温州山水名城和中国山水诗发祥地的地位。此后千百年间,无数文人墨客循着他的足迹来到温州,完成一场跨越时空的诗意“对话”。

  池上楼

  被贬到温州的第一个冬天,郁郁积闷的谢灵运大病了一场。

将失意酿成诗意,谢灵运给温州留下一条“诗人打卡路线”

《昭明文选》清乾隆三十七年海录轩藏版朱墨套印本,重庆市忠县区图书馆藏。

  直到景平元年(423年),春暖花开,他才出门到积谷山麓的园林散心,并写下传世名作《登池上楼》:“潜虬媚幽姿,飞鸿响远音。薄霄愧云浮,栖川怍渊沉。进德智所拙,退耕力不任。徇禄反穷海,卧疴对空林。衾枕昧节候,褰开暂窥临。倾耳聆波澜,举目眺岖嵚。初景革绪风,新阳改故阴。池塘生春草,园柳变鸣禽。祁祁伤豳歌,萋萋感楚吟。索居易永久,离群难处心。持操岂独古,无闷征在今。”

  《登池上楼》是谢灵运的巅峰之作,也是中国山水诗的代表作,其中“池塘生春草,园柳变鸣禽”两句最为有名。关于这两句诗的由来,钟蝾在《诗品》中引用《谢氏家录》记载了一段趣闻:“康乐每对惠连,辄得佳语。后在永嘉西堂,思诗竟日不就,寤寐间忽见惠连,即成‘池塘生春草’。故尝云:‘此语有神助,非吾语也’。”大概是谢灵运自己也颇为得意,戏称此句是得到了“神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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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治《温州府志》民国抄本,温州市图书馆藏。

  这句诗引来后世无数文人到池上楼一带“打卡”。唐代张又新任温州刺史时,曾写下《谢池》与《春草池》。“郡郭东南积谷山,谢公曾是此跻攀。今来惟有灵池月,犹是婵娟一水间。”(《谢池》)“谢公梦草一差微,谪宦当时道不机。且谓飞霞游赏地,池塘烟柳亦依依。”(《春草池》)

  李白、欧阳修、朱熹等大诗人也频频引用“春草池”的典故。李白的《感时留别从兄徐王延年从弟延陵》写有“梦得春草句,将非惠连谁”。欧阳修在《留题安州朱氏草堂》诗中说“蛙鸣鼓吹春喧耳,草暖池塘梦费吟”。朱熹在劝学诗《偶成》中留下“未觉池塘春草梦,阶前梧叶已秋声”之句。

  江心屿

  谢灵运在永嘉留下的诗里,除了《登池上楼》,另一首脍炙人口的便是描写江心屿的《登江中孤屿》。

  当年的江心屿还只是一座悬于瓯江之中、东西两山之间的小岛。明嘉靖年间编的《孤屿志》明确记载:“两峰对峙,中川流,又名中川,川中有小山,即孤屿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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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屿志》民国二十三年温州新顺发纸号刻本,温州市图书馆藏。

  谢灵运登岛后,望着眼前浩瀚的海天,诗兴大发,写下《登江中孤屿》:“江南倦历览,江北旷周旋。怀新道转迥,寻异景不延。乱流趋正绝,孤屿媚中川。云日相晖映,空水共澄鲜。表灵物莫赏,蕴真谁为传。想象昆山姿,缅邈区中缘。始信安期术,得尽养生年。”

  从此,这座小岛不再默默无闻,它有了名字,有了诗,也有了灵魂。

  相传谢灵运游孤屿时,在一石亭中休憩观景,故人称“谢公亭”。后来登上江心屿的诗人,也常常作诗向谢灵运致敬。明代的瑞安人林彦有一首《谢公亭诗》:“乘闲偶过中川寺,孤屿亭前对落晖。漫策枯藤寻往事,好摩苔藓读残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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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治《温州府志》民国抄本,温州市图书馆藏。

  李白和杜甫没有来过温州,更没去过江心屿,也忍不住要写一写谢灵运和江心屿。李白写道:“康乐上官去,永嘉游石门。江亭有孤屿,千载迹犹存。”(《与周刚青溪玉镜潭宴别》)杜甫则在送别友人时感慨:“孤屿亭何处,天涯水气中……隐吏逢梅福,游山忆谢公。”(《送裴二虬作尉永嘉》)

  石门山

  石门山是谢灵运在永嘉去得比较多的地方之一,留有3首写石门山的诗。弘治《温州府志》记载,“石门山在贤宰乡”(今属永嘉黄田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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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灵运《夜宿石门》,弘治《温州府志》民国抄本,温州市图书馆藏。

  谢灵运曾在那里住过一晚,写了首《夜宿石门》:“朝搴苑中兰,畏彼霜下歇。暝还云际宿,弄此石上月。鸟鸣识夜栖,木落知秋发。異音同至听,殊响俱清越。妙物莫为赏,芳醑谁与伐。美人竟不来,鸣珂徒晞发。”石门从此成为文人眼中的“谢公打卡地”。

  唐代丘丹奉命路过永嘉时,专门去了一趟石门。他在《奉使过石门瀑布》诗序中说:“谢康乐,宋景平中为永嘉守,有《宿石门岩上》诗。予六代祖梁中书侍郎,天监中有过《石门瀑布》诗,后亦为此郡。小子大历中奉使,窃有继作。虽不足克绍祖德,追踪昔贤,盖造奇怀感之志也。”丘丹是永嘉太守丘迟的后代,丘迟写过《石门瀑布》诗,丘丹这次来到石门,是为了“追踪昔贤”。

  丘丹另有一首《秋夕宿石门馆》,“独卧不成寐,苍然想谢公”,晚上睡不着,满脑子都是谢灵运当年在这里的样子。

  后来唐代诗人朱庆余送朋友去温州,特意叮嘱:“石门期独往,谢守有遗篇。”(《送僧游温州》)希望朋友能去石门看看,因为谢灵运在那里留下了诗篇。

  另有唐代诗人郭密之写有《永嘉经谢公石门山作》,他在诗的最后发出了“谢客今已矣,我来谁与朋”的感慨。

  石鼓山

  谢灵运也曾到上戍石鼓山(今属鹿城藤桥街道)走了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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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治《温州府志》民国抄本,温州市图书馆藏。

  大约在景平元年春,谢灵运自郡城出发,一路西行来到石鼓山,触景生乡愁,写下《登上戍石鼓》:“旅人心长久,忧忧自相接。故乡路遥远,川陆不可涉……摘芳芳靡谖,愉乐乐不燮。佳期缅无像,骋望谁云惬!”谢灵运在异乡闷闷不乐,虽勉强打起精神登山赏春,却难掩“佳期缅无像,骋望谁云惬”的落寞。

  石鼓山不如江心屿、池上楼那般游人如织,后世专门到此题咏的作品不算多,其中知名的有永嘉四灵之一徐玑的《谢步石鼓山》,“谢公曾步处,石鼓尚依然。地狭川多涨,山高浦欲旋。不因诗句说,更复有谁傅。怀望徘徊久,寒郊起暮烟”。在暮烟之中,徐玑仿佛看到了当年谢灵运登山远眺、心事难平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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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 将失意酿成诗意,谢灵运给温州留下一条“诗人打卡路线”

作者:连佳佳 刘曦

本文转自:温州新闻网 66wz.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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