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漳浦佛昙:帆影越千年 今朝更繁华 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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漳浦佛昙:帆影越千年 今朝更繁华 社会

佛昙镇东坂村万亩河鲀养殖基地 陈逸帆 摄

东南网11月6日报道(福建日报报业集团记者 萧镇平 通讯员 吴建军 洪锦城)

日前,漳浦县佛昙镇河鲀协会圆满完成换届,全镇河鲀养殖会员代表齐聚一堂,共商产业发展大计。佛昙镇是全国东方鲀特色养殖主产区,河鲀养殖是当地渔民增收、乡村产业振兴的重要支柱产业。

漳浦县佛昙镇临鸿儒江而立,东濒台湾海峡,是闽南著名侨乡。古称佛潭,因山石如佛首倒映清潭而得名,后雅化为“佛昙”,素有“海滨邹鲁”之誉。

唐宋时期,佛昙港舟楫往来、商贸渐兴,至清末民初更有“小香港”之称。明代杨守仁、杨一葵“父子进士”科第联芳,秋卿坊400余年仍巍然屹立,见证着这片土地重教尚学的深厚文脉。自清末以降,一代代佛昙人顺潮出海南洋,侨批银信源源不断注入故土,番仔楼、纯美中学、华侨医院,处处镌刻着侨胞“根在故乡”的赤子深情。如今,千年侨乡佛昙正以滨海新姿续写着“海滨邹鲁”的时代篇章。

鸿儒入海

丝路古港引客来

一座沿海古镇的底蕴,往往先从它的水系与港口说起。佛昙的故事,离不开鸿儒江与佛昙港。

佛昙有着非常古老的时间刻度,境内下坑村大荟山上的岩画与岸头村的石钟,有着5000多年历史。

鸿儒江穿境而过,流入大海。据《漳浦县志》记载:“鸿儒江旧称黄如江。”唐代历史学家杜佑所著《通典》称:“漳浦郡东南到黄如一百里。”宋郑解元《鸿江赋》云:“厥有胜境,其名鸿儒,纳长流之巨浸,会潮汐以奔趋,因以鸿而名江,非夸大而过誉。”其发源于玳瑁山,经石过陂、赤兰溪、扬美,汇于马坪,从林埭流入佛昙湾,全长91.2公里。

“佛昙古称佛潭,源于先锋村东北山上的一块巨石,形似佛首,山下清潭如镜,佛影映水,因而得名。后因鸿儒江上‘佛潭桥’声名远扬,桥名渐成地名。”漳浦二中高级教师、佛昙镇文化研究会常务理事杨建良说。

“早在清朝时,民间就有‘佛昙’的写法了,已发现的乾隆年间墓碑已出现‘佛昙’二字。”杨建良说。

佛昙港起于佛昙镇港头村,止于整美村(整美鼻头),南北长4公里,东西宽3.2公里,总面积12.8公里。其东岸为整美半岛,历史上是漳州重要商港之一。

唐初,“开漳”刺史陈元光于四境要塞设置四个行台,佛潭为其中之一,命将校分兵戍镇,可见佛昙港在唐初所处的重要位置。

宋元以后,佛昙的石门港(佛昙早期港址)商船汇集,是漳浦较早的滨海泊点。明隆庆元年(1567年)月港开放,为闽南唯一合法出洋口岸。佛昙港是其外海接驳港。

“内陆土产如蔗糖、花生油、靛青、竹木、瓷器由小船从鸿儒江载至佛昙桥、港头、水门渡等码头,转大船往月港集中,再发往南洋的吕宋、暹罗、交趾等。”杨建良说,佛昙民间历代留存大量番银,如西班牙银元等,这些都是南洋贸易回流的直接遗存。

清康熙年间开海禁后,佛昙经济日渐复苏,至道光年间,海运勃兴,商贾云集,漳浦东北部滨海地区事务日益繁剧。

“为加强对该区域的管控,道光十年(1830年),漳浦县调驻县丞至佛昙,就原赵范府第修缮改建为佛潭桥县丞署,俗称‘分县’。”杨建良说。

清末民初,佛昙侨商杨和美等购置货轮和木帆船,经营佛昙至厦门、台湾、温州、宁波、汕头、广州、香港等地的海运事业,港口繁荣一时,有“小香港”之称。

那时的佛昙湾,桅樯林立、货栈连街,北溪上游的木材、山货在此集散,佛昙的鱼盐、陶器由此出海,下南洋,过台湾,一条水上通道撑起了古镇百年的烟火繁华。

海滨邹鲁

书香潮声两相和

港口带来了商机与财富,也带来了崇文重教的传统。佛昙之所以被誉为“海滨邹鲁”,正因这片土地上书香与潮声始终交织。

追溯佛昙文脉,宋代已有先声。白石村人郑解元,一篇《鸿江赋》写尽家乡渔耕风物:“白水青秧,纵横远近布棋局;平原旷野,参差高下叠龙鳞。时或沙草迷青,海鸥点白,渔唱芦汀,雁栖苇泽,峤海收云,崦嵫挂日,霞鹜齐飞,水天一色。”

“到了明代,佛昙文教愈盛,有着不少科举佳话。”杨建良说。

陈亹是鉴湖(今佛昙大坑轧内)人,早年努力读书,先后向龙溪学者胡宗华和福州榜眼林志求教。永乐十八年(1420年),陈亹与胞兄陈翼同榜中式举人,时称“双桂联芳”。正统元年(1436年),陈亹登进士,初授户部广东司主事,转户部江西司主事,后升吏部考功司郎中,在任期间,考核官吏持心平正,秉公办事,其最后官至广东布政使,成为漳浦县历史上第一个出任省级行政长官的人,为一代廉吏。

陈奂是陈亹侄孙,祖父为陈翼,于成化十一年(1475年)高中进士后,主要在工部和户部任职。

陈氏一门科第相继,而杨氏家族同样文脉昌盛,在镇上的杨氏宗祠里,历代牌匾琳琅满目,高悬于梁柱之间,记录着这个家族绵延数百年的荣光。“‘父子进士’,指的便是杨守仁、杨一葵父子——父子二人先后登科,一门两进士,在当地传为佳话。”佛昙杨氏祖庙理事会会长杨仲池说。

杨守仁于嘉靖四十四年(1565年)中进士,官至广东海道兵备副使。为官期间,他抗倭保民、修城兴学,施政有方。致仕后仍造福乡里,捐资倡修佛昙桥,又修陈仓、橄榄二岭道路,乡人感念至今。其子杨一葵,于万历二十年(1592年)中进士,官至云南右布政使,著有《芙蓉馆集》《裔乘》《云中边略》等,其中《裔乘》记述明代边疆少数民族与周边90余个国家和地区的状况,是研究明代对外关系的重要典籍,收入《四库全书总目》。

“立德、立功、立言三者兼备,政绩、德行、乡望备受称颂。杨一葵被官方正式入祀漳浦县乡贤祠,事迹载入《广州府志》《漳州府志》《漳浦县志》等多部官修典籍。”佛昙文化研究会副会长杨育军如是评价。

杨氏父子的功名与政绩,不仅载于族谱与史志,也凝固在佛昙的街巷之间。如今,走在佛昙的街道上,为杨守仁、杨一葵父子而建的秋卿坊依然矗立在岸头村村道中间,已历经400多年风雨。

杨建良说,佛昙曾有鸿江书院、莲山书院、蓉山书院等,文教之风蔚然兴盛,培育出众多人才。据不完全统计,佛昙历代出过14名进士、32名举人,在漳浦各个乡镇,也是数一数二的。

侨光万里

番仔楼里寄乡心

除文教兴盛之外,佛昙还有一条更为深沉的情感脉络——那是跨越重洋、绵延数代的侨乡之情。

由于地处海滨港口,自清末以来,一代代佛昙人从鸿儒江畔的码头登船,顺着潮水出佛昙湾,过海峡,下南洋,在异国他乡筚路蓝缕,打拼出一片天地。他们寄回的银信、侨批,源源不断地注入这座小镇的血脉。

于是,在佛昙的街巷间、村落里,至今仍随处可见那些混着南洋风情的洋楼、番仔楼——红砖墙、白灰塑、绿釉瓶栏杆、拱形窗楣,有的还顶着南洋式的凉亭,屋脊上却依旧翘着闽南的燕尾脊。

在石埕村,一座两层的番仔楼“诒庆楼”格外引人注目,楼体立着古典罗马柱,八角楼转角搭配镂空花栏,地板铺设南洋花砖,南洋风情与闽南乡土在此交融。“由于楼两边转角各建一个八角楼,所以俗称‘八角楼’,是当地一座有代表性的侨乡洋楼。”杨建良说。这座洋楼由印尼华侨杨彩兰所建,他自幼贫困,14岁孑身远赴印尼万隆,从码头搬运工做起,一步一个脚印发展,后开设染料加工厂,生意兴隆,资金雄厚。

而在下坑村,一座两层洋楼颇为壮观,楼体气派不凡,在周边民居中格外醒目。

“这是‘芙蓉楼’,是华侨杨和泰所建。”杨建良说,杨和泰童年时家境贫寒,远渡重洋到印尼万隆务工,经过一番努力,开办多家制布工厂,形成自己的商业帝国,后回家乡佛昙建起这幢中西合璧的小洋楼。

一座座洋楼,是侨胞衣锦还乡的见证,更是他们回馈桑梓的起点。华侨回乡,不只建洋楼、建番仔楼,更捐款建学校、医院等。

上午第四节课的下课铃一响,位于镇上的漳浦二中便沸腾了。学生们从教学楼里涌出来,书包往肩上一甩,三五成群,边走边聊。

漳浦二中的前身,就是始建于1936年的纯美中学,由旅居东南亚的爱国华侨杨纯美倾尽积蓄所建,为当时漳浦唯一的民办中学。彼时闽南各县学子求学无门者众,纯美中学的创办,一举解了无数家庭的燃眉之急。

“杨纯美加入中国同盟会,倾力襄助国内革命,先后4次为孙中山领导的革命事业捐助白银3100两。”杨育军说,杨纯美一生坚守“实业救国、造福桑梓”的信念。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他多次归国投资兴业,历任万隆中华总会主席、中华商会会长、中华会馆主席等职务,竭力维护侨胞的合法权益,为旅居印尼的华侨做了许多有益的事。

此后数十年,侨胞捐资办学蔚然成风:华侨黄良寿独资献建花林小学校舍,杨江泽独资兴建鸿儒小学校舍,华侨陈荣金、陈荣泰兄弟捐建代卿小学,华侨杨嘉文为主集资兴建石埕小学,华侨蔡福庆独资捐建洞野华侨小学,归侨杨维廉发动侨胞集资建岱嵩小学等。

从道路到桥梁,从学校到医院,佛昙的公共事业处处留有侨的印记。如今,漫步佛昙,漳浦二中的校舍、华侨医院的楼宇、乡村水泥路的起点碑,都在无声讲述着一代代侨胞“根在故乡”的执念。

潮声新韵

河鲀游出振兴路

侨批泛黄,古港沉寂。

佛昙港近百年间泥沙淤积,日渐没落,昔日船帆云集、商贾往来的盛景早已不再,港口也早已失去海运功能,唯余一些渔船零星停泊,供应当地渔需之用。

走在古街上,两侧骑楼斑驳残缺,依稀可见当年的繁华。

“这条街两侧原本都是骑楼,雕花精美,气派讲究,只是如今大多已经没落了。”在这里居住数十年的漳浦二中退休老教师杨在有对老街的故事如数家珍。

古街的落寞令人唏嘘,然而如今的佛昙靠海吃海,以水产养殖为主,走出了一条新路。

“佛昙镇依山傍海,拥有广阔的海域,除了蔬菜产业外,还有水产养殖和水产育苗两大主业。”佛昙镇镇长李培强说。

佛昙镇位于漳浦县东北部,海洋资源丰富,水产养殖面积4万多亩,拥有各类养殖场、育苗场200多家,是重要的水产苗种生产基地之一。这里拥有全省唯一的石斑鱼院士工作站,每年石斑鱼育苗量3000万尾,网箱养殖1万口,高位池养殖3000亩,工厂化养殖20万平方米,年产量2.5万吨,产值达20亿元。

除了石斑鱼育苗,近年来,佛昙最为出圈的则是河鲀养殖。

“老板,来一盘红烧河鲀!”国庆期间,佛昙镇的饭店十分热闹,不少外地游客到此地就是冲着河鲀的鲜美而来。

临海的佛昙镇东坂村靠海吃海,水产养殖一直是其重要产业。

“东坂村原先以斑节虾养殖为主,养虾初期效益很好,但容易出现病害,后来有村民尝试将河鲀与虾混养,以‘鲶鱼效应’刺激虾生长!”佛昙河鲀协会顾问戴庆阳说,10多年前,斑节虾市场一度走低,东坂村的水产养殖业受到冲击,而原先处于“套养”地位的河鲀养殖优势则显现出来,江浙一带的水产批发商纷纷过来收购,最高收购价曾经达到一公斤400多元。

如今,东坂村全村约有6000人从事河鲀养殖,还获评第十二批全国“一村一品”示范村,生态混养河鲀的水域面积超1万亩,年产值5亿元左右,河鲀几乎都销往江苏,最后再出口到日本、韩国等。如今,河鲀养殖已扩大到全镇乃至全县的沿海乡镇,带动水产养殖业发展。

近年来,佛昙镇党委、政府着力打造“河鲀美食文化一条街”,还成立了全县首家镇村合资的强镇富村乡村振兴公司;同时投建“佛昙礼好·河鲀礼遇”伴手礼体验馆,将新鲜河鲀通过标准化精深加工,制成即食河鲀制品、速冻河鲀食材、河鲀酒等多款伴手礼。

站在佛昙湾岸边远眺,千年海港已经没有万商云集的喧嚣,昔日的“小香港”已沉入历史的潮声。然而,耕海牧渔、向海而生的海洋基因早已融入佛昙人的血脉,在这片潮起潮落的海塘之上,水产养殖、水产育苗正勃然兴起,续写着属于这个时代的潮声新韵。

漳浦佛昙:帆影越千年 今朝更繁华 社会 - 配图2

秋卿坊 萧镇平 摄

漳浦佛昙:帆影越千年 今朝更繁华 社会 - 配图3

华侨捐资兴建的漳浦二中龙美图书馆 杨民周 摄

漳浦佛昙:帆影越千年 今朝更繁华 社会 - 配图4

鸿儒江上龙舟竞渡。 杨肃鸿 摄

漳浦佛昙:帆影越千年 今朝更繁华 社会 - 配图5

芙蓉楼 (资料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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