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铁路（DB）首席执行官Evelyn Palla日前宣布，将为ICE高速列车制定新的运营方案。她表示，德国铁路正在研究其他国家的高速铁路系统，希望借鉴国外经验。问题也随之而来：德国铁路会不会开始实行类似法国的强制订座制度？与此同时，新任德国联邦交通部长、基民盟（CDU）成员Steffen Bilger也表示，他可以考虑在德国铁路站台设置闸机。这种做法在法国和英国都能见到。乘客需要像在机场一样，在闸机处刷入符合要求的车票，闸门才会打开。乍看之下，这两项措施似乎各有道理。但如果真的引入德国铁路体系，情况可能远没有想象中简单。
图源：Frankfurter Allgemeine Zeitung
强制订座：列车不再“爆满”，但也意味着失去灵活性
强制订座最大的好处，是铁路可以更加准确地规划运力。根据乘客预订情况，铁路可以提前决定一列火车需要多少节车厢，需要时加长列车，不需要时缩短。这样一来，从制度上说，就不会再出现“车厢挤爆”的情况。乘车过程也可能更加顺畅。每名乘客提前知道自己应该在哪节车厢上车，不必上车后再拖着行李穿过整列火车寻找空座位，车厢过道里的拥堵也可能随之减少。
但问题同样明显。德国铁路最需要保留的恰恰是乘客临时改变行程的自由。尤其是在德国长途铁路经常晚点甚至取消的情况下，如果一名乘客原本预订的列车被取消，或者因为前一班车晚点而错过换乘，他该怎么办？如果下一班列车已经全部订满呢？如果这恰恰又是当天最后一班车呢？强制订座制度在正常情况下或许能够提高铁路的计划性，但一旦整个系统出现延误，乘客的选择空间反而会大幅减少。
站台闸机：可能减少晚点，却也可能制造新的麻烦
站台闸机同样有看起来合理的一面。如果火车进站前几分钟就关闭闸机，那么最后一刻才冲向站台的乘客就无法再拖延列车发车，也不会因为抢着上车堵住车门。理论上，这或许有助于减少列车晚点。闸机还可以增加逃票难度，从而减少列车乘务员在车厢内查票时遇到的纠纷。在德国，一些查票冲突最终甚至会演变成言语或肢体攻击，严重时还可能需要联邦警察介入，将乘客带下火车。
不过，交通部长Bilger似乎更加看重另一个因素：安全。他认为，站台闸机能够提高乘客安全。这一想法可能与2025年5月发生在汉堡中央火车站的一起持刀袭击有关。当时，站台上一名袭击者发动攻击，造成15人重伤。但问题在于，闸机真的能解决这种安全风险吗？闸机或许可以阻止袭击者进入站台，但无法阻止有人在闸机外等待的人群中发动攻击，也无法覆盖车站其他区域。更何况，如果袭击者本身持有有效车票，闸机同样无法发挥作用。
闸机在德国也未必合适，而且换乘可能更麻烦
至于站台闸机，除了安装成本高之外，原文认为，它也并不适合德国现有的铁路体系。德国铁路历史上其实曾经使用过类似设施，但在上世纪70年代已经取消。如今，德国铁路主要通过列车上的查票来打击逃票。如果几个小时的长途旅程中乘务员始终没有检查车票，这种情况本身就应该得到改善。至于闸机可能带来的准点率提升，代价也可能相当高。因为每增加一道闸机，就意味着乘客换乘时多了一道手续。如果闸机前形成队伍，乘客就可能需要额外花费几分钟甚至更长时间。而对于一趟已经晚点的列车来说，这几分钟很可能就是能否赶上下一趟车的关键。
德国铁路复杂的线路结构也会让闸机制度更加棘手。德国的ICE高速列车和其他类型列车经常共用同一个站台。如果不同列车共用站台，如何设置闸机、如何组织不同车次的乘客进出，也会增加运营复杂度。德国乘客组织Pro Bahn表示，他们此前已经与德国铁路讨论过设置进站闸机的方案，但双方最终没有采用这一想法。
德国铁路的“开放”，究竟是问题还是优势？
这场争论的核心，其实并不只是要不要安装几道闸机。德国铁路长期以来的一个特点，就是开放。乘客可以进入站台，可以临时调整行程，可以在列车晚点、取消或者错过换乘之后寻找替代方案。这种灵活性当然也会带来一些问题，但在原文看来，它恰恰是德国铁路相较其他国家铁路体系的一项重要优势。因此，与其把这种开放性视为需要被消除的“缺陷”，不如考虑如何在保留灵活性的同时解决铁路本身的问题。对于德国铁路而言，真正的问题可能不是乘客太自由，而是列车为什么总是晚点、为什么运力不足，以及为什么一次延误就能让整个行程陷入混乱。如果这些核心问题没有解决，仅仅增加订座限制和站台闸机，最终可能只是让乘火车这件事变得更加复杂。
文章来源：
"Bilger-Vorschläge: So wird die Bahn noch schlechter" , Frankfurter Allgemeine Zeitung, am 20.09.2026
本文来源：微信公众号「开元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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