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图精简“业务帝国”，挑战传统治理体系，大众集团激进拆分计划遭否决

【环球时报记者 倪浩 环球时报驻德国特约记者 昭东】面对全球竞争加剧与利润缩水，德国大众集团希望通过拆分乘用车、商用车及零部件业务以提升运营效率。然而，持有“否决权”的第二大股东下萨克森州与工会公开反对该方案。受制于独特的《大众法》治理体系，激进拆分方案被暂时搁置，一场商业与制度交织的博弈吸引了多方关注。

“90年来最激进的一轮改革”

大众正在推进近90年来最激进的一轮改革，但其中最具争议的一步——拆分大众乘用车、商用车及零部件业务——遭到其重要股东下萨克森州的明确反对。彭博社9日报道称，下萨克森州州长利斯周二在州议会表示，大众乘用车、商用车和零部件业务的拆分未获批准。

大众监事会此前通过“未来计划2030”，其中包括进一步削减约5万个岗位、减少车型、削减产能等一系列措施。但未涉及乘用车、商用车和零部件核心业务的拆分。路透社此前报道称，大众汽车旗下复杂的组织架构一直饱受投资者的诟病，大众或许可以效仿西门子精简“业务帝国”。

北方工业大学汽车产业创新研究中心研究员张翔分析说，大众集团业务庞杂，旗下拥有多个品牌，同时拥有庞大的零部件、软件、金融和商用车业务。长期形成的多层级管理结构，在市场高速增长时期能够支撑规模扩张，但当欧洲汽车需求疲弱、全球贸易环境恶化并面临来自国际汽车企业的有力竞争时，大众首席执行官奥博穆与投资人均将“精简机构、削减重叠业务、提高运营效率”作为当务之急。

绕不过去的《大众法》

然而，大众的拆分方案碰上了其特殊的治理体系。大众1960年转变为股份公司时形成了特殊的《大众法》。公司总部所在的下萨克森州持有大众20%的投票权，大众一些重大公司决策需要超过80%的股东支持，因此这20%的持股实际上赋予下萨克森州阻止相关重大决定的权力。

有分析认为，大众管理层的拆分计划之所以引发强烈反对，是因为它不仅可能改变大众的经营方式，也可能改变现有利益相关方在集团治理中的影响力。路透社称，奥博穆推动的业务拆分，被视作对大众沿袭多年的治理体系的一次挑战。该举措或将触碰《大众法》的规则边界，这部法律确立了劳工群体以及下萨克森州的特殊影响力。

先于下萨克森州，德国工会也明确表示反对。德国金属工业工会表示，拆分计划无异于对《大众法》的“攻击”，这意味着奥博穆将面临一场硬仗。

张翔认为，下萨克森州持有20%的投票权，并拥有监事会席位，这使其能够参与大众重大经营决策。下萨克森州反对拆分也考虑到当地就业与经济发展的问题，大量就业和地方产业链与大众密切相关。下萨克森州对于当地工厂和就业前景自然高度关注，导致围绕拆分的争议最终演变为一场超越商业层面的治理博弈。

博弈远未结束

从目前披露的信息看，奥博穆并没有因为此次受阻就放弃改变集团架构。据彭博社报道，大众管理层已经获得进一步研究集团组织结构的授权，预计将在2027年向监事会提交详细方案。奥博穆表示，这项工作可能持续约一年，届时将向监事会提交一份具体详尽的方案。大众希望最终形成一个更加高效、透明的结构。

与此同时，德国政府以及大众工厂所在州的相关负责人也在向大众施压。德国电视一台称，德国联邦劳工部长巴斯敦促大众汽车保留内卡苏尔姆、汉诺威、埃姆登和茨维考4座工厂。萨克森州经济部长潘特则敦促大众汽车尽快制定茨维考工厂未来规划，他强调，该厂应继续以汽车生产为重点。     

对于大众而言，下萨克森州的表态说明，围绕大众的博弈远未结束。张翔认为，奥博穆面对的真正问题是：大众能否在不彻底改变现有治理体系的情况下，实现管理层所期待的组织效率提升。未来大众仍然可能提出新的组织架构方案，只是方案必须在下萨克森州、工会以及其他主要股东能够接受的范围内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