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旅行者群体”占地后留下损失，维修费用究竟由谁承担？

法国“旅行者群体”（Gens du voyage）非法占用土地及由此引发的财产损失，再次成为社会关注的话题。近日，旺代省（Vendée）Nieul-le-Dolent小镇因一批旅行者临时驻扎两周后离开，留下两块市政足球场受损、大量垃圾、护栏被拆除等问题，引发当地居民强烈不满。副市长埃马纽埃尔·费雷（Emmanuel Ferré）表示，恢复草坪、清运垃圾、支付被取用的水费以及清理周边环境等各项费用加起来将高达数千欧元，市政府希望至少能够获得国家赔偿，因为保险很可能无法承担这些损失。



按常理来说，既然损坏是旅行者造成的，维修费用理应由他们承担，但法国法律规定并没有这么简单。根据2000年7月5日颁布的法律，符合条件的地方政府有义务建设供旅行者使用的接待营地。如果政府已经履行这一义务，而旅行者仍非法占用公共或私人土地，市政府可以依法启动驱逐程序；反之，如果没有建设符合标准的营地，则可能无法依法驱逐。法国公共法律师埃里克·朗多（Eric Landot）指出，十年前很多地方的接待营地数量不足或设施不达标，如今虽然传统旅行者群体逐渐趋于定居化，也出现了新的、更稳定的旅行者群体，但这反而对营地建设和长期维护提出了更高要求。

至于财产损失，根据法国《民法典》第1240条，任何人因自己的过错给他人造成损害，都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因此理论上，无论是地方政府还是私人土地所有者，都可以向责任人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维修费用。然而，现实中最大的难题在于必须证明具体是谁造成了损坏，同时还涉及责任认定、证据收集以及保险赔付等问题，因此很多案件最终都无法顺利获得赔偿，清理和修复费用往往只能由地方政府自行承担。

为了减少类似情况，法国国民议会曾提出允许地方政府向进入合法营地的旅行者收取保证金，一旦设施遭到破坏，可直接用于支付维修费用。不过，这一做法目前仅限于部分地区，全国并没有统一制度，也没有建立针对旅行者的责任保险或担保机制。部分议员认为，地方政府因此长期独自承担反复发生的维修费用，缺乏国家层面的资金支持和责任约束机制。

如果地方政府已经依法建设了接待营地，也及时申请驱逐，但由于省政府、法院或执法部门处理速度过慢，导致非法占用持续时间过长并造成更大经济损失，那么地方政府或土地所有者还可以向国家追究责任。朗多律师举例说，如果一块正在建设房屋的土地因非法占用而导致工程停工数月，最终造成的经济损失，在某些情况下可能会被认定为国家行政管理不当造成的损害，从而由国家承担赔偿责任。

这一问题近日也再次成为法国政坛讨论焦点。前总理、2027年总统候选人加布里埃尔·阿塔尔（Gabriel Attal）日前在旺代表示，他尊重所有人的生活方式，但任何生活方式都必须遵守共和国法律。他提出，应进一步加强对非法占地行为的管理，包括要求每支旅行车队指定一名承担民事和刑事责任的负责人，对非法接水、接电行为立即查处并全额收费，同时配合罚款、必要时扣押车辆等措施。他强调，应坚持“谁破坏，谁赔偿”的原则，让非法占地及其造成的损失真正由责任人承担。

目前来看，法国法律虽然明确规定造成损害者应承担赔偿责任，但由于责任认定困难、赔偿执行复杂以及缺乏统一的担保机制，大多数情况下，非法占地造成的清理和维修费用最终仍由地方政府承担，而地方政府只有在能够证明国家相关部门未及时采取驱逐措施导致损失扩大的情况下，才有机会向国家申请赔偿。

来源：Act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