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将归还殖民时期在“人类动物园”中展出的原住民遗体

【欧洲时报5月20日李璟桐编译】19日，法国参议院以全票通过一项法案，决定将殖民时期在巴黎“人类动物园”中展出的原住民遗骸归还至其祖居地法属圭亚那。这一举措不仅回应了法属圭亚那原住民社区的长期诉求，也标志着法国在正视殖民历史黑暗篇章上迈出重要一步。

法国24新闻台（France24）报道，此次归还的遗骸涉及6名卡利纳族原住民成员，他们于1892年被从法属圭亚那带到巴黎，在驯化园举办的“民族学展览”中被当作“展品”展出，最终因染病在当地离世。他们的遗骸于19世纪末被挖掘用于人类学研究，此后一直保存在巴黎自然历史博物馆，一同被归还的还有8件死者身体部位的模型。

拥有150多年历史的巴黎驯化园，最初因展示从法属帝国各地运来的外来动植物而得名。但在1877年至1931年间，这座游乐园沦为了殖民主义的工具——这里举办了多场“民族学展览”，将来自殖民地的原住民群体身着“传统”服饰进行展示，吸引了欧洲各地的大批游客。1892年，共有33名来自卡利纳族和阿拉瓦克族的儿童、青少年及年轻人被带到这里展出，他们远离故土与亲人，遭受了非人待遇。

此次参议院通过的法案由左、中、右三方议员联合提出，在投票过程中获得了全票支持，展现了罕见的政治共识。多名参议员在投票前表达了对殖民时期原住民遭遇的“羞耻”，中间派议员凯瑟琳·莫兰-德赛利表示，这些被展出的原住民居民是被剥夺了土地、亲人与尊严的人类，归还他们的遗骸是对历史的正视。

推动遗骸归还的核心人物是12岁遇难者莫利科的玄孙女科琳·托卡-德维利耶，她多年来一直致力于为殖民时期被展出的原住民寻求认可与赔偿。得知参议院全票通过法案后，托卡-德维利耶难掩欣慰与喜悦，她表示，说出祖先的名字就是恢复他们的人性，让这些在博物馆中无名存放了130多年的人重新拥有了身份。

据历史学家统计，19世纪至20世纪期间，欧洲和美国的“人类动物园”共展出了约3.5万名来自非洲、亚洲、美洲和大洋洲的原住民，用于满足欧美公民的“教育”和娱乐需求，这种做法尽管在当时就受到部分谴责，却一直延续到20世纪50年代。托卡-德维利耶认为，法国政府支持归还遗骸，是对殖民历史的承认，也是所有被殖民者的胜利。

值得注意的是，此次法案的通过也暴露了法国在遗骸归还方面的法律漏洞。2023年12月法国曾通过一项框架法，允许归还殖民时期掠夺的人类遗骸，但该法律仅适用于外国政府的请求，无法覆盖法国海外领地的原住民社区。为此，文化部长凯瑟琳·佩加尔在投票后表示，将支持新的立法，简化向海外领地归还人类遗骸的流程，以回应更多类似诉求。

近年来，法国多家博物馆也在积极正视殖民历史，巴黎人类博物馆、凯布朗利博物馆等机构为卡利纳族遗骸的鉴定提供了大力支持。两年前，人类博物馆还接待了来自法属圭亚那和苏里南的原住民领袖，为遇难祖先举行了安抚灵魂的仪式。托卡-德维利耶表示，博物馆态度的转变，体现了法国在改变殖民历史认知上的努力。

（编辑：李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