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穿越到了古代，能和当时的人们顺利交流吗？”关于这个话题，《温州大典》公众号已经发布过两篇文章，分别是《800年前的温州话》和《200年前的温州话》。在那两篇文章中，我们提到，因为古代没有录音机，只能通过“汉字记录”这种间接的方式去了解古代温州方言的面貌。时间来到100多年前的清朝末期，事情逐渐有了转机。
会“录音”的文字
虽说实用的录音技术在1877年就已经由大发明家爱迪生发明出来，但我们并没有找到那时的温州方言录音。不过有了另一种可以“记录”声音的载体：拉丁字母。
拉丁字母在欧洲等地区广泛使用。它与汉字不同，只表音不表意。就像写在纸上的“录音”一样。这就导致它有两个特点：第一，只要学会几十个字母，即使不知道意思，也能顺利读出用这门语言书写的文本；第二，语音常常会随着时代发展发生变化，表意文字无法记录这些变化，但表音文字却可以。只要看看一个时代的文字记录，就能知道那时的读音。
拉丁字母传入中国要归功于传教士。十六世纪中期开始，一批批来自欧洲、美洲的传教士陆续来到中国。为了与当地百姓沟通，这些传教士穿中国衣，吃中国饭，当然也会通过学习，掌握中国的语言。这开启了现代语言学记录研究中国方言的进程。
英国传教士苏慧廉
1881年，来自英国的传教士苏慧廉（W. E. Soothil）来到温州，他仅用一年的时间便学会了温州话。之后又潜心研究，用拉丁字母创制了一套能够记录温州话语音的拼音方案（下文称“苏慧廉拼音”），并用这套拼音方案翻译了整部《新约圣经》。苏慧廉在温州35年，创办了城西教堂、艺文小学（墨池小学前身）、艺文中学（温州二中前身）、定理医院（温州中心医院前身）等，为温州的医疗教育事业做出了巨大贡献。
藏于美国康奈尔大学图书馆的温州方言版《新约圣书：四福音带使徒行传》
百年前温州话“录音”
苏慧廉拼音比较忠实地记录下了当时温州方言的语音。后来温州“内地会”用它写成了一部《温州土话初学》，当时的瓯海关税务司，英国人孟国美（P. H. S. Montgomery）也根据这套方案写成了一部《温州方言入门》。这些书的目的是可以帮助人们（不管是不识字的百姓还是来温的外国人）快速“读出”温州话。因为它只表音，所以学会26个拉丁字母及少数几个附加符号之后就可以完全读懂用拼音记录的温州话文本。现在我们通过读这两本书，就可以“听到”当时的人们是怎么说话的。
《温州方言入门》封面
这件事看起来有点抽象，但我们稍微举几个例子，读者就能有清晰感受。
在《温州方言入门》中，数字“1-10”标音如下：
即使没有接触过苏慧廉拼音，但是从这些数字的写法，也可以很容易地还原出当时的读音。上标的数字1和2分别表示“平上去入”四声中的“上声（升调）”和“去声（降调）”。而音节末尾的“h”对应的就是“入声”。其余的字母发音也基本与今天人们的认知一致。从“一”到“十”的拼音，如果用现有的拉丁字母知识读一读，就能轻易发现，其发音与今天温州城区的发音大部分是一致的。除了“六”多了一个介音i，使其与普通话的发音更加相似。
《温州方言入门》书影
看看其他生活中常用词汇的读音：
这些都是温州话中比较典型的音节。用今天温州话的读音去对比，也是基本上相同。除了“米”“羊”“生”“鱼”等有些许的差别，如果与文献记录中的老派方言发音对比，相似度就更高了。
百年前温州日常生活侧影
这两本书中还记录了不少简短的对话和语篇。它们如同小小的镜头，记录了百年前温州人民日常生活的侧影。让我们来看看《温州土话初学》上的“对话”都说了些什么吧：
这些对话不但十分富有画面感，生动有趣，而且提到了瓯江的潮涨潮落和朔门码头的航运功能，充满了温州的地方特色。
再来看这一个语段：
这个语段讲述了件简单却惊心动魄的事件：一位女子的丈夫在命案中失去了性命，这位四个孩子的母亲不愿妥协，坚持向官府伸冤，最终让凶手受到了应有的惩罚。这其中还涉及到了晚清时期司法程序的细节，如喊冤，递呈，坐堂，收监，问斩，恩赦等。
这些材料反映了100年前温州话在语音、词汇方面的特点。我们可以发现，其实总体上面貌已与今天的温州话非常接近，但在发音和用词上有一些细微的区别。听感上有点类似于近郊方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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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源：温州大典
作者 王昉
本文转自：温州新闻网 66wz.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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