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坦盆地东南向,是一片低矮连绵的丘陵。山陵与平地之间,耸立着一排排楼房,居住着吴、王、邢等姓氏的居民,这里就是共宅村。共宅,原名龚宅,面积0.996平方公里,由共宅、岙底、枫垟三个自然村组成,人口914人。

▲共宅全貌
这里曾有一座吴王府
从规模来讲,共宅在黄坦也只是一个普通的村庄。不过,因为一个叫吴成七的人,共宅在黄坦的历史中,便成了一个特殊的存在。
吴成七(?-1358)生于元末乱世,幼居吴庄(今属文成县大峃镇),后到黄坦新凉堂毛家 (今为文成黄坦黄垟茶堂)做上门女婿。他艺高胆大,敢做敢为,为人豪爽,喜交朋友。为谋生计,与人合伙贩卖私盐。贩卖私盐是刀口舔血的行当,同行弱肉强食,官府打压拦截,时刻面临牢狱之灾,甚至会有性命之危。元至正十三年(1353)春,他在瑞邑五十四都埠头(今巨屿孔龙)贩卖私盐,当地盐霸勒索无度,吴成七忍无可忍,重拳击毙盐霸,反被诬为 “谋反”。
现实将吴成七逼上绝路。他逃回黄坦,当即请来民间武师宋茂四、落第穷儒支云龙、善研兵法的周一公等商议,联合各方穷苦朋友,揭竿反元。先在黄垟毛弯围栅筑营议事,并于附近西前墩建起各头领家宅院落。随后在四周高山筑寨:在通往黄坦之门户处建立高垟与马坪二寨,在泰顺及闽北方向建立天高、水盘、水牯三寨,在瑞安方向建立牛头、白羊两寨。占据制高点,稳固黄坦四面屏障。

▲水银尖(左边低矮的为马坪寨) 张慧冠/摄
当时百姓连年饥荒,官府欺压,已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吴成七振臂一呼,百姓云集响应,队伍一下子发展到几千人,毛弯显得狭窄局促了。至正十四年(1354)吴成七自称吴王,将王府从毛弯迁至共宅。从此,共宅走进大众的视野,在元末的某一时段,从官府至民间都知道有一个叫共宅的地方。
吴成七在共宅村中心建造吴王府,在王府门前建楼台,因楼下设置一对石鼓,故人称“石鼓楼”。同时,他在洞尖山(即今吴成七寨)修筑指挥烽火寨,作为联络中心。以黄坦为中心,向青田、瑞安、龙泉等四面出击,所向披靡,势力范围扩大到处州(今丽水)、温州、婺州(今金华)及闽北建瓯一带。所到之处建造了100多个营寨,首尾相连,环环相扣。一时兵强马壮,声势浩大,因而豪情勃发,采纳周一公、支云龙建议,开科取士,选拔文官武将,分派到各寨把守,大有一统天下之豪气。
不想好景不长,时隔两年,元王朝派处州路治中叶琛为将领兵围剿吴成七,官兵势不可挡,几个月便攻破外围山寨,步步向黄坦逼近。至正十八年(1358)八月,攻破黄坦王府的屏障马坪寨,将兵马驻扎在际坳堂上,居高临下,锋芒直指共宅,吴王府岌岌可危。
九月间,吴成七与宋茂四率众突出重围,移兵于黄坦东面诸山的营寨之上,以洞尖山指挥烽火寨为总寨,准备凭借天险,与官兵决一死战。不想叶琛棋高一着,切断山寨水源,采用刘基的“灯笼计”动摇吴成七军心,并抓住战机,命部将陈仲琛统精兵三千从大峃出发,向洞尖山寨背后进攻;自己亲率大军从黄坦正面发起总攻。吴成七两面受敌,溃不成军,只得指挥士兵再次突围逃跑,宋茂四战死,吴成七突围退至百丈林,官兵紧追不舍,逃至现泰顺筱村某处,自缢身亡。也有民间传说,吴成七兵败后躲在稽阳的豺狗洞,被外甥所杀。总之,吴成七兵败身亡,一场轰轰烈烈的起义终以失败划上句号。
吴成七死了,他与共宅的故事却在民间广为流传,延续数百年。

▲仿制的石鼓
曾经的共宅,偏僻、荒凉,处在黄坦盆地一隅的小山坡上,交通闭塞,满目荒凉,与外相通只有几条泥泞小路。如今我们已不清楚,吴成七为何选择共宅修建王府。是这里的低丘缓坡,适宜屯兵训练?还是这里地处黄坦高处,靠近大山,能与马坪寨、金山寨遥呼相应,宜于攻守?已没人说出答案。我们知道的是,吴成七最终还是败了,败得一塌糊涂,共宅因而生灵涂炭。吴王府、石鼓楼被毁,破屋残楼,在清代被拆除。一对石鼓在村前摆放了几百年,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也被人偷走。村人根据记忆重凿一对,摆于董公庙前。看到石鼓,人们常会想起石鼓楼的名字,说起吴成七的故事。
一个姓氏的退场与另一个姓氏的上场
现在共宅村居民大多为吴姓。但此“吴”非吴成七之“吴”。吴成七来到此地时,居住于此的也许大多是龚姓。龚姓从何处、何时迁居而来已无从考证,但可以肯定的是,龚姓曾在这里兴盛一时,广置田产,兴建大宅,因而取地名为“龚宅”。吴成七的到来彻底改变了当年龚宅百姓的命运,生死存亡与吴成七的战车紧紧地捆绑在一起。吴成七造反成功,他们或许得不到多少好处;吴成七失败,他们必将会面临灭顶之灾。吴成七兵败身死,等待龚宅百姓的只有悲惨的命运,我们已不清楚当年龚宅百姓经受了多大苦难,但我们知道从此这里的龚姓开始衰败,在明朝某个时候迁往泰顺岩上及其它地方。几百年后,为书写方便,“龚宅”也被改写为“共宅”。
▲共宅吴氏族谱
共宅的吴姓是明万历年间从垟丼搬迁过来的。据吴氏族谱记载,此支吴姓是唐进士谏议大夫吴畦的后裔。吴畦二十二世孙吴伏密于明景泰二年(1451)由泰顺库村迁居余垟(垟丼)居住,越五世,后裔吴承亮由余垟迁至黄坦石鼓楼(共宅)肇基立业。
关于吴承亮迁居过程还有一段故事。据说吴承亮幼年失父,母亲转嫁周岙蒋氏,吴承亮也随母至周岙,成为蒋家养子。及长,分得蒋氏家产,但生活并不愉快,在村里处处遭排挤、被欺凌,一气之下,悉数归还产业,离开蒋家,在共宅搭寮居住,开荒耕种。为念旧恩,每年仍去蒋家祠堂祭拜,吃清明酒。但每每遭人挖苦讽刺,去晚了,说他是穷忙;去早了,又说是贪吃。这更激发他发财致富、出人头地的决心。他起早贪黑,辛勤耕作,想以努力改变命运。然而谈何容易,旱涝冰霜,苛捐杂税,吴承亮非但没能致富,反而愈加穷困潦倒。正在困顿之际,转机来了,一天他开荒时,竟挖到一罐银元,喜不自胜,就想着要置办田产。他去与蒋氏长辈商量。蒋氏一听,笑翻了,说你住无片张瓦,食无隔夜粮,竟然要买田?你若有钱买田,你买一丘,我送一丘。吴承亮于是亮出白花花的银元,蒋氏也守信,真的以半价将田地买给了他。从此吴承亮发达起来,盖起楼房,娶来妻子,在共宅开枝散叶,发展为一个大家族。

▲共宅吴氏族谱
故事有点传奇,但不管怎么说,吴氏在这块土地上繁盛起来了。后来邢宅邢姓搬迁至枫垟居住,王宅的王姓搬至漈头寮、岙底发展,三个自然村分分合合,最后并成一个行政村,形成如今模样。
糖担挑过村落的冬天
在过往的日子里,共宅人总是那样从容不迫,总能在贫困生活中活出别样的滋味。春播秋收,他们在田园里忙碌,种稻谷、种番薯、种小麦、种瓜果蔬菜,用勤劳从土地中获取最好的回报。农闲时,许多人就外出做手艺,打石、做篾、做木工,赚钱贴补家用。更多的时候还会去做一些小生意,搞一些副业,制糖、养猪、养蜂就成了村里传统的产业。

▲张嘉丽提供
糖是麦芽糖,以优质糯米和上等麦芽为原料,通过传统工艺萃取淀粉制作而成。因制作贩卖这种糖的以黄坦人为主,所以又叫“黄坦糖”。 共宅村是黄坦糖的主产地,据传,明、清时期就有人开始制作销售,至今已有几百年历史了。民国初至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几乎家家户户都会制糖。出售黄坦糖成为共宅村民主要的经济来源之一。
制作黄坦糖是件苦力活,需要经过制麦芽粉、浸米炊饭、拌粉发酵、压榨糖水、煮汁煎糖、打糖调味、裁剪存放等七道工序。制麦芽粉属准备工作,选择上好的大麦,用水洗净,放盆内浸泡催芽,经过7至10天,麦芽长至一寸多长,取芽晒干,用石臼捣成细粉封藏。制糖第一步是浸米炊饭,农闲,天寒,取优质糯米在水里浸泡澎大,放入饭甑蒸熟;然后倒入糖浆桶,让饭中水气散尽,饭温降至60度左右,加入适量麦芽粉,并用糖浆充分搅拌均匀发酵。4、5个小时后,麦芽饭充分发酵变成粥状。于是就进入压榨糖水的步骤,加入1:1的开水均匀搅拌,装入特制的糖袋,挂在横杠上任由糖水自然流入糖桶,后再把糖袋放在糖拗上压榨,榨干后加水搅拌,再次将糖袋中浆液榨干,反复几次,直至糖渣榨到无糖味为止。

▲张嘉丽提供
接下去就是最关键的煎糖程序了,将糖液舀到大糖镬里,大火烧沸后改用小火慢熬,一连要熬上4个多小时,糖液中水分不断蒸发,米白色的糖汁浓缩成了金黄色的糖油,慢慢地,颜色由黄转黑,变成晶莹剔透的糖泥(当地人称“乌糖”)。
打糖了,这是糖油成糖的过程。将一口铁锅浇沸水,将糖墩头放在锅边,从糖镬里挖一块煎好的糖泥,放在手中快速捏成条状,再一头套在锅边的糖墩头上,另一头用糖绞箸套住,在水汽弥漫的锅面上快速拉长,往复十多次,糖油越拉越白,中间形成空洞。此时,加入芝麻、薄荷油和麻油,再反复拉扯。最后从糖墩头取下,几个人快速拉成直径约一个多公分左右的糖条,再绕着放入糖笼里,或者放在糖案板上,按需剪成2至6公分的糖节。至此麦芽糖制作完成。拿一小段放进嘴里,慢慢咀嚼,松脆香甜,薄荷的清凉,芝麻的醇香,麦芽和糯米的谷物清香顿时弥漫开来,沁入人的每一个毛孔里。
这是一个奇妙的过程,空气中弥漫着米糖的清甜,十几个小时的努力,魔幻般地将一锅饭变成香甜的麦芽糖。制成后,还要注意密封保存,黄坦糖最怕湿气侵入软化,严重时会粘成一团,所以成品糖要迅速放到密封的糖担桶或铁皮箱内,并撒入已预备好的番薯丝粉,防止变软或粘连,这样可保存几个月不变质。
制糖说得简单,其实并非易事。全过程需要多人配合,不仅要付出大量的体力,还要有高超的技艺,每一个环节都要拿捏得恰到好处,稍有失误就会影响糖的品质,甚至导致制作失败。这技艺不能单凭口授,要经过反复实践领悟,因而“黄坦糖”代代父子传承,成了黄坦人的专利。

▲张嘉丽提供
糖制好了,艰难却刚刚开始。时近年关,共宅人担着糖担出发了,由近及远,近的西坑、南田、玉壶,远的景宁、泰顺、龙泉。一路走,一路卖,叫卖声传遍乡村:“黄坦糖啰,黄坦糖啰,黄坦糖又甜又脆。”四十多斤的糖担,上山下岭,走村串巷,只有亲历者才知其中辛苦。在共宅我遇到王老伯,他向我叙说早年的艰辛,说冬天外出卖糖,正遇下雪天,满山雪白,走一步,滑半步,耳朵冻得失去知觉,手僵得通红发痛,脚下一滑,糖担摔在地上。那时年轻,反应快,一把拉住糖笼,否则被滚到山脚,真的会血本无归了。
就这样艰苦,一担糖也只赚十元左右,运气好的三五天能卖完,生意不好,就要卖上七八天。吃住在农家,每天需要花费五六毛钱,赚到钱就少了。但卖糖也有窍门,逢乡村演戏是最好卖的,因而担糖人就跟着剧团走。看戏时大家心情好,小孩多,糖笼放在门口处,不用叫卖,小孩就会过来,你一分钱我一分钱地买。有时大人高兴,买上一大截,一担糖很快就会售完。一个冬季,好的能卖十几担,差得也能卖三五担,多的能赚一、二百块钱。这在当时也算是一笔巨款了,再苦再累也就值了。
当地有句古话说,黄坦糖,铁硬铁硬的。不仅是说糖,更是反映了黄坦(共宅)人性格的坚硬。也正是这种坚硬,便是历史沧桑,生活风雨,亦能无畏前行。
养猪、种菜、种花及其它
如果说制糖只是辛苦一冬,那养猪就会劳累终年了。共宅每家每户都养猪,有的四五头,有的十几头。不仅养肉猪,还养母猪,出售仔猪。共宅人养猪有别人没有的好饲料,那就是制作黄坦糖留下的糖渣。这可是糯米的发酵物,给母猪吃了能补充奶水,给仔猪吃了会开胃,因而共宅的仔猪品相好,长得快,很受周边村民喜爱,来买的人就多。因而养猪的规模越来越大,村里一度成为全镇十大养猪专业村之一。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后期,村里许多人选址建猪棚,专业养猪。养猪成了共宅人的支柱产业。
但养猪也难。猪的胃口大,一年不知要吃多少饲料,洋芋藤吃完了,番薯藤也吃完了,就去山上种萝卜、种青菜,到田里种紫云英,在池塘养大薸,一大担一大担挑回家喂猪。那年月,男人整天忙碌猪饲料,女人在家忙着煮猪食,喂猪。还要防猪病,猪多了就有猪瘟,一不小心所有辛苦都就会付之东流。但总体来说,养猪虽然辛苦艰难,猪的价格时高时低,但收入相对可观,能有效改善村人的经济生活。
但世事变得太快了,快得超出共宅人的想象。上世纪八十年代后期,社会物质一下子丰富起来,人们的对零食的选择也就丰富多彩,黄坦糖再不像从前那样受人欢迎了,共宅制糖业也就冷落下来,成了非遗项目,只在过年时做一些作为馈赠的礼品。养猪呢,会污染环境,影响居民生活,后来建了珊溪水库,文成成了温州人用水的水源地,逐步限制养猪,共宅村民毅然拆除了猪圈,在政府引导下全方位转产转业。

▲南联生态科技产业园
共宅人将目光投注到现代种植业上,大面积种野菜,成立合作社,聘请专家指导播种,联系温州市快乐集团收购销售,一度做得风生水起,成了共宅最有希望的产业;同时培植切鲜花,成立花卉公司,大面积种植,鲜花销往各地;还种水果,杨梅、西瓜、红美人,慢慢都成了当地的品牌。但种植业靠天吃饭,年成时好时坏,收成也时好时坏。共宅人在辛勤耕作的同时,也在探索着更好的发展之路。

▲文成县黄坦花卉精品园 (黄坦镇提供)
更好发展之路来了。省政府开启了低丘缓坡综合利用试点,共宅不就是处在低丘缓坡之中吗?2013年,黄坦镇完成低丘缓坡综合利用的方案,开始了兴建工业园区的新征程,首期开发区域确定在共宅。虽然心中有着许多不舍,但共宅村民毅然响应政府规划,征地、迁坟,配合政府做好工业园区前期准备工作。 2020年春,挖掘机轰轰地开进这片土地,不久,一座座厂房就耸立而起,一个新型现代化工业园区就奇迹般出现在人们眼前。
劲风吹过对面的山坡
2025年冬天,我与几个朋友沿着村尾柏油路走进共宅村。村尾处有一高台,立着苍老的枫树,枫叶枯黄,在风中飒飒作响。树下是一处老旧的建筑,坐北朝南,木建构,重檐歇山顶,盖琉璃瓦,柱上有对联,顶上有画。四周围墙,留一小门,门额上写“董公庙”。这就是村里的地主庙了,清时建造,虽多次翻修,但仍保存旧时风貌,也许是村里最古老的建筑了。董公一共五兄弟,都有仙法,帮助吴成七守护洞尖山寨,致使官兵久攻不下。后五兄弟听刘基规劝,为了百姓少受战争之苦而退出战争,官兵才取得最后胜利。黄坦百姓为念董公之恩,立五兄弟为“当境地主”。上百年来,这座小庙静静立于村口,见证着村庄历史,也被时间打造成一处风景。

▲共宅村口
共宅村房屋依次建在低矮的山坡上,随意任性,有两三层的小庭院,也有六七层的小高楼,但一律是砖混结构新房了。偶而见到一二座木屋,也是久无人居住,濒临倒塌了。村内道路纵横交错,均已硬化为水泥路,几条主道伸向村外与过境公路相连,汽车可顺畅穿村而过。吴王府的遗址在村中央,但只剩下一个传说,早已被村民改建为民房。房屋旁、路道边,或长着毛竹树木,或围成菜园,种着各种蔬菜,给人满满的乡村气息。村庄宁静,有村人在村巷中走过;老人三三五五坐在门前聊天,享受着冬天太阳的温暖。

▲共宅村头入口
村庄的正前面,就是工业园区。当年这里是一片丘陵地,现在却耸立着一座座现代化工厂,楼房整齐划一,街道宽广有序,时不时有满载器件或货物的汽车经过。工厂内,机器轰鸣不绝,流水线高速运转,工人们正各司其职,专注细致,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厂房外,是工业园区第三、第四期工程的工地,挖掘机正在轰鸣推进,建筑工人正在忙碌劳作,一片繁忙的景象。
在村庄,笔者与坐在门口的吴老伯聊天。吴老伯身体健朗。他给我回忆当年的岁月,一个劳力,要养活一家人,种田、制糖、养猪他都做过,每天奔忙,多多少少有收入,但一年下来仍是捉襟见肘。却不想年老了赶上了好生活,工业园区建设,他的山地、田园也被征收,夫妻俩参加了失地保险,每个月每人有两千多元工资,吃穿不用愁了。村里养老中心办了老人食堂,每人每月交60元,中晚两餐,三菜一汤,不用自己烧饭,卫生营养,吃得舒心。

▲工业园区一角
儿子、媳妇原本在温州工厂打工谋生,孙女、孙子交由他们照顾,两个都读小学了,他俩不会辅导,只好送给老师补习。儿子媳妇在温州工作劳累,租房、吃饭都要钱,生活开支也大。家里厂里,来来回回地跑,也耽误时间,一年匆匆忙忙,劳累辛苦,却没剩下几个钱。去年工业园区汽模配厂招工,他儿子被录取了,外出培训了两个月就去上班,负责开机器,月休两天,工资1.1万元。工资高,活也不累。媳妇也从温州回来,在一个厂里做箱包,有基本工资,另外以件计酬,工资也有6000多元。两人不用租房了,子女学习可自己辅导了,赚得多了,开支少了,两夫妻整天高高兴兴的。
现在共宅村这样的家庭很多,全村老人都有养老保险,生活有了保障。有闲置房还可出租,多了一笔额外的收入。青壮年不怕找不到工作,吴老伯家的下座屋有一对夫妇,没技术,两人就给工厂看大门,轮流上班,一个人上班,一个人回家种作,月薪8000元,生活就有了着落。
老人很健谈,说过来,说将来都有说不完的话,说着说着就四点多了,老人起身去食堂吃饭。我告别离开。走在路上,西风正猛,路旁的枫叶已枯,在风中沙沙地翻腾飞舞,我突然想起伟人的诗句:“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
来 源:淡墨文成
作者 周玉潭
本文转自:温州新闻网 66wz.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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