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一年五月二十八日出版的人民日报头版。  资料图片

西藏昌都市江达县岗托村。  新华社记者 詹 彦摄

沿着317国道一路向西,穿越金沙江,在川藏交界处,记者终于找到了西藏自治区昌都市江达县岗托村。

手脚并用爬上屋顶,79岁的村民普巴换上了一面新的五星红旗——这是老人雷打不动的“仪式”。“1950年,我第一次看见五星红旗、遇到了金珠玛米(藏语“解放军”)!”普巴说,从那时起,金珠玛米军帽上闪闪的红星就留在了他心里。

1950年10月,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8军在金沙江畔的岗托村打响昌都战役第一枪。雪域高原上最先升起五星红旗的岗托,成为“西藏解放第一村”。

在岗托村一侧岩壁上,记者看到“西藏”两个大字,这是当年战士们解放岗托时用刀刻下的。

1951年5月23日,中央人民政府与西藏地方政府签订《关于和平解放西藏办法的协议》,宣告西藏和平解放。5天后的人民日报,用3个整版报道了这个好消息。

“解放前,我们要没完没了地向土司交税,连吃饱穿暖都做不到,哪还有什么尊严!”捧起当年人民日报老报样,89岁的村民江勇次仁感慨得很,他右手食指仍有接近90度的弯折,这是封建农奴制时代留给他的苦难创痕,“是金珠玛米打跑了欺负村民的藏军,让我们见到了光明。”江勇次仁说。

村民泽旺平措把记者拉进家里,一股脑儿摘下墙上的几样“宝贝”,“你看,这些东西就是当年留下的。”摆在桌上的,是3只生锈的军用水壶和1个饭盒。

“金珠玛米纪律可严了,不吃我们一粒青稞、不拿一针一线,一来就给村里人发粮食,那是我小时候吃的第一顿饱饭。”说起解放军,泽旺平措一口一个“亚木哥”(藏语“好”),“共产党的恩情,我们永远不能忘。”

站在岗托村的军事碉堡旧址,金沙江水从村边奔腾而过,陪伴村民们感受着新西藏的巨变。1956年,金沙江上拉起第一座吊桥,岗托人渡江不必再用牛皮筏;1974年,317国道金沙江老桥建成;2008年,岗托金沙江大桥建成通车……交通条件越来越好,不仅便利了岗托人出行,也让村民有了增收渠道。村子里停放的小轿车、大卡车随处可见,不少村民通过跑运输迈上致富路。岗托村驻村第一书记薛伟介绍,全村80%以上家庭都开上了汽车。随着黄牛养殖场和清油加工厂先后建成,村民钱袋子一天天鼓起,去年岗托村人均纯收入12552元,在全镇各村中排名第一。

行走在岗托,崭新的太阳能路灯格外抢眼,康巴特色的“崩瓦”(藏语“井杆式民居”)独具风情。房前屋后栽满桃树,红白相间的土豆花散落庭中,岗托村扮靓了西藏“东大门”。

“很多在317国道自驾的游客看到岗托村,都会特地拐进来转一转。这几年,慕名来的人更多了,专门看一眼西藏解放第一村。”薛伟说。

岗托村近年相继建起十八军渡口红色遗址公园、金沙江观景台、乡村游步道等景点,2019年入选首批全国乡村旅游重点村名录。

在自家民宿的客厅,72岁的尼玛次仁忙个不停,一个劲儿地给客人送餐倒茶,正午的阳光把屋里烘得暖洋洋。

“7月19号,这日子我可记着呢。”10年前的那一天,有3名大学生来村里毕业旅行。好客的尼玛次仁拿出糌粑、酥油茶招待,还把家里的床铺收拾出来,请几名年轻人留宿。离开前,学生们硬是将几十元钱塞进尼玛次仁手中。

“那时我才知道,原来家里的空床铺都是‘金窝窝’啊!”之后,尼玛次仁开办了岗托村第一家民宿。他的民宿已扩建至4间房,最多可容纳20余人,每年接待游客近千人。原先不会讲普通话的他,跟四方游客的交流也越来越顺溜。

吃上“旅游饭”的不止尼玛次仁一家。薛伟说,岗托村现有挂牌正式民宿10户、青年旅社1户,每户民宿月平均收入可达4000多元。村里准备下大力气挖掘旅游资源,把岗托村的名气打得更响。

临别前,尼玛次仁向记者透露,打算把大儿子泽登扎西家也改建成民宿。“他常年在外做生意,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做民宿实惠。想过上更好的日子,我们大家都要奋斗。”(记者 刘乐艺 刘 峣)

《 人民日报海外版 》( 2021年05月14日   第 01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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