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时报记者曾玲静、陈斯睿、田皓雪子,实习记者戴锦镕、宋芮昕图文报道】4月12日,停滞近4个月的英国商业街再次迎来了久违的人潮。继3月初重新开放学校并部分放宽社交限制后,英格兰步入第二阶段解封——服装店、理发店、酒吧与餐厅户外部分等“非必需商店”恢复营业,大多数室外景点如动物园和主题公园,室内设施如健身房和游泳池等也重新开放。

街头重现生机与活力 商家多种方式迎接顾客

解封后的英国处处散发着生机与活力,提着大包小包的消费者涌上街头,打破封城时的寂静。

自英国2020年12月第二次封城以来,多家英国企业经历了破产、重组、被迫裁员等窘迫境地。财政大臣苏纳克在3月公布新财年预算案时为企业纾困提出了增加650亿英镑的预算,并宣布免除餐饮、休闲、零售企业营业税至6月底,同时餐饮企业增值税在明年4月前实施优惠税率。在此政策扶持下勉强度日的各行业商家,为了这一天,都按捺了太久。

伦敦商业中心牛津街上人流涌动。(图片来源:欧洲时报英国版)

解封前几日,伦敦牛津街的众多高街品牌门店和百货商场便已开始积极装饰店铺,并放出折扣消息,希望在解封第一天夺得“开门红”。许多时尚连锁品牌和本地品牌早早就在门店的玻璃上贴上了巨幅打折海报,以实惠价格备受英国人喜爱的Primark更是准备“重拳出击”,因没有线上商店,该品牌经营在疫情期间近乎全面停滞,也在解封当日迎来大量顾客,门口一度排起了长队。

高端购物中心巧思“氛围营造”

商业社会在过去一年间虽未完全停摆,但着重线下服务和客户体验的奢侈品行业的确元气大伤。据《金融时报》报道,自2020年3月起,疫情肆虐致欧洲各地进入封锁,专家警告称时尚和奢侈品行业可能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亏损近2.2万亿英镑。

伦敦作为世界时尚中心和奢侈品圣地之一,这里的商家更是翘首以待行业的新生机。按照计划,6月将迎来最终解封,并且也是夏日折扣季的开始,伦敦历史最悠久的高端购物中心之一伯灵顿拱廊(Burlington Arcade)主管特伦蒂·莎(Trupti Shah)说,伯灵顿拱廊为此正在准备一些特别活动,如邀请国际艺术家进行现场演奏等。

伯灵顿拱廊内部,植物在中间做隔离,分开两侧的行人。(图片来源:伯灵顿官网

她提到,不同于室内或体育场大型演唱会,拱廊极具空间感的设计能使现场演奏在保持空气流通和社交距离的情况下举行,为顾客营造轻松愉悦的购物环境。拱廊里的精品店为迎接顾客回归也会准备甜点和饮料等。

在将近一年断断续续的封锁后,国际旅客由于防疫政策难以抵达伦敦,但英国本土顾客却在此期间对当地品牌有“再发现”。特伦蒂告诉本报记者,尽管政府最新推出的取消退税政策对于零售业的影响尚不明朗,不过伯灵顿拱廊许多精品店是有多年历史的英国本地品牌,或通过售卖限量版商品等方式,希望商品的独特性可以抵消该政策的影响。

作为伦敦地标之一,伯灵顿拱廊也希望以其202年的历史、独特的空间设计和精品店的故事再次受到本地和世界顾客的关注。比如位于伯灵顿拱廊入口的法国高级甜品店Ladurée,以18K黄金来装饰整家门店,同时可以定制金箔马卡龙。

各行业商家信心满满 预防措施准备充足

英国解封当日,以在伯灵顿拱廊有85年历史的羊绒品牌店N.Peal为例,在遵循新冠防疫规则的前提下,店员介绍,顾客除了可以像之前一样试穿,试穿后未被购买的衣物将被挂起来放置“隔离”24小时以上,再进行熨烫保证衣物安全。

位于伦敦市中心的伯灵顿拱廊有独特的侍卫(Beadles)传统,他们担任着接待全球顾客的重任,解封当天侍卫们整装待发。(图片来源:欧洲时报英国版)

收藏有2000多只劳力士复古手表的TheVintage Watch Company负责人大卫·西尔维(David Silver)介绍,手表因其高价值属性在过去一年间虽然有线上交易,但的确受到疫情影响,因此他非常期待线下重新开张。同时他也对消费市场充满信心,顾客现在可以试戴手表,但是需要做好充足的消毒工作。

3年半前成立的Noxy Brothers咖啡店在新冠封城期间一直都保持开放,并提供外带服务。两位创始人霍斯·法里丹尼(Hoss Faridany)和让·菲利普·勒克莱夫(Jean-Philippe Leclef)更是曾在疫情期间将位于拱廊内的流动咖啡吧移动到诺斯威克公园医院(Northwich Park Hospital)支持NHS医务人员,同时为医疗工作人员筹集了5万英镑的支持资金。

勒克莱夫和法里丹尼都曾在去年确诊新冠,症状一度非常严重,所幸挺过并康复。尽管还未注射疫苗,但勒克莱夫表示如果轮到他的时候,会很乐意接种,因为这能帮助所有人恢复常态。

重新开业第一天,勒克莱夫说看到这座城市恢复往日的热闹场景非常高兴,同时咖啡店会严格遵守政府的指示,店里最多只能一次进入2位顾客,并且要求全程佩戴口罩。店内的员工会及时清理桌面以及咖啡台,保证店内清洁。勒克莱夫对解封之后的伦敦寄予了很大期许,他提到Noxy Brothers即将在6月于罗素广场开设新店,那里有许多学生,希望届时情况会越来越好。

理发店客满 户外就餐现“圈地”盛况

平时就备受顾客青睐的伦敦中国城里,不论是饭店还是理发店都人满为患。名发廊的老板馨瞳告诉记者,门店已经4个月没开了,12日解封是第一天,店里顾客人数较多。为了遵守政府的防疫规定,理发店采取了线上预约形式,当天到店的大多是老顾客,当周的预约也已基本排满。同时,发廊也采取了各种抗疫措施,如勤消毒、使用一次性用具、保持安全距离等,店里有一半的员工已经注射过疫苗。

4月12日解封后,平时就备受顾客青睐的伦敦中国城街头再次焕发生机。(图片来源:欧洲时报英国版)

此外,中国城的不少餐馆也推出周一至周三优惠折扣,力图吸引更多顾客。

考文特花园的Buns and Buns服务员形容解封的第一天“简直疯狂”,还没到下午,店里的披萨便一度售罄。各大餐厅或沿着饭店外墙摆出精致的几桌就餐位置,或“圈地为营”在门口的空地排列摆放整齐桌椅,一直到下午两三点仍然人满为患,不少餐厅都需要等位。

位于莱斯特广场的M&Ms巧克力店迎来许多还在复活节假期的青少年。售货员莫奈尔·埃尔马斯凯(Moneer Elmasseek)说,为了迎接这次的解封,店内多处放置了消毒洗手液。除此之外,进店的所有人都被要求佩戴口罩并保持安全距离。对于今后的计划,埃尔马斯凯表示,该店将继续遵守政府的单行系统(One Way System),也将最大程度地保证员工以及顾客的安全。

预期乐观 民众对疫苗态度普遍积极

已经3个多月没有进过商场、享受过室外酒吧和餐厅的人们都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即便是工作日,也纷纷走上街头,享受春日里解封的自由。

奇诺(Kino)是伦敦的一位街头艺人,他和他的团队12日在科文特花园的才艺表演吸引了一大批围观民众。在他眼中,解封的第一天虽然是周一,但像七八月的某一个周日下午一样热闹,他作为街头艺人也为这次解封之后的表演做足了准备。

科文特花园一角,两名路人在“Hello London”标牌前拍照留念。(图片来源:欧洲时报英国版)

除了艺术表演上的练习之外,他也积极注射了新冠疫苗以保护自己和他人。奇诺认为,解封之后民众热切的购物行为对于英国经济的复苏是一个良好的开端,他有信心疫情会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他表示,对于艺人们来说,这更是一个回归事业的好机会,自己将把最好的状态展现给大家。

和朋友们一起在莱彻斯特广场附近购物的高中生瑞秋(Rachel)说,她一开始很不习惯封锁后的生活,但逐渐适应了这种生活方式并学到一些新的东西。不同于一些在封锁期间多次违反规定的年轻人,她一直待在家里,严格遵守防疫政策,非必要不出门。很多人因为新冠病毒失去生命、失去家人,她认为在疫情严重的时候不遵守规定是不负责任的。她很高兴伦敦终于解封,可以和朋友见面聊天,但同时她们也会注意保持社交距离。瑞秋的家人已经接种了新冠疫苗,她说如果有机会自己也会选择尽快接种。

专家:疫情大概率会反弹 但峰值不会太高

帝国理工学院公共卫生研究员芦曦接受采访时表示,新增病例的增多甚至疫情反弹,大概率会随着解封而发生。但和上一次大面积解封相比,这轮新增病例的波峰可能会来得更晚,峰值可能也会更低。

芦曦分析道,总体而言,英国的疫苗接种执行力高,效率领先。今年1月上旬,因变异毒株、假日等因素,英国迎来上一轮疫情高峰,日均新增5万多例,那时英国的两剂疫苗接种率不到5%;1月中旬,美国也迎来上一轮疫情高峰,日均新增20多万例,那时美国的两剂疫苗接种率不到3%,但疫情依然很快迎来拐点。目前美国的单剂疫苗接种率已达30%,不幸的是疫情依然在3月底进入反弹趋势;与此类似,智利的接种率接近40%,却仍在进入新一轮的疫情高峰。

有学者认为,英、美等国在今年一二月份,即显著提高疫苗接种率之前就拉平了新增病例曲线,采取相对严苛的封城、禁止聚会等措施是重要因素,疫苗接种只是辅助。芦曦说,实际上,即便假设疫苗保护力足够高、有效期足够长等理想状况,接种率只有达到70%至80%的疫苗才能完全抑制病毒的传播;而现实世界中的各类不理想状况,如抗体持续减少、接种后再次感染、40%至50%的接种率、抗体依赖增强效应等等,在此情况系疫苗只能一定程度上减少病毒的传播。通俗一点说,大规模检测、隔离、密切接触者追踪是给病毒的传播做除法,疫苗只是给病毒的传播做减法。

警惕“抗疫疲劳” 多次感染“很普遍”

英国第二阶段解封计划虽然允许人们外出娱乐和室外就餐,但芦曦坦言,他不建议个人参与室内娱乐和外出就餐,但如果一定要保留必要的社交活动,也要选择有安全卫生意识的营业场所,如有餐桌隔离、口罩服务的餐厅等。去往影院、剧场等,一定全程佩戴口罩,哪怕已经接种过疫苗也要有基本防范措施,多次感染的例子比比皆是。

他还强调,自新冠疫情暴发以来,不少其他类型的传染病都大幅减少,因此减少不必要的接触,对陌生人保持必要的社交距离,不仅对新冠病毒,对各类病原体都有抑制作用。

从专业角度来看,芦曦认为英国循序渐进的解封计划大体符合科学,更合国情。但目前很多国家都在面临一个课题,抗疫疲劳(Pandemic fatigue,即一般指反复多次抗疫,解封、封锁、再解封、再封锁,多次反复会对各类措施有懈怠或者麻木)。比如前期欧洲的抗疫模范德国、中期的意大利,都逐步进入多次封锁多次解封的轮回。另外,过于复杂、过于频繁更新的解封计划,民众有意识或无意识的走入规则的灰色地带,不配合行为甚至部分人的无视,都会让解封计划成一张白纸。芦曦认为,英式封锁加疫苗抗疫计划是否有效,在今年秋冬会得到一个“有意思”的答案。

国际免疫落差影响出行人口大国需携手解决

近日,英国的近邻法国进入了第三次封城,日增确诊病例高居不下。英国现阶段解封的风险,芦曦认为主要还是在出入境的检测和隔离。去年12月,欧盟和英国之间的断航、出入境检测隔离等,很大程度上保护了双方居民的公共卫生环境。今年夏天,英欧之间过于自由的人员流动会对下一波疫情产生巨大挑战。比较合理的做法应该是保持受限的出行,如能严格执行返程的检测和隔离,出行方可保证。另外,芦曦强调,打过疫苗的人员也要接受检测,“人工免疫”的人群也可以携带病毒甚至可能因疫苗失效而再次感染。

芦曦坦言,难以估计人们的生活何时能够趋于平常,能够让人们放心外出并制定旅游计划。他说,各国之间的免疫落差(即不同国家同一时间内免疫人群的比例的差距)如果过大,比如40%免疫的A国,和80%免疫的B国,在不认可对方疫苗护照的情况下,不太可能实现自由出行。另外,疫苗的有效期、持续不断的病毒变异,都会造成一个动态的免疫落差。

他保守估计,只有全球所有人口千万以上且流动性较强的国家,都不再有大规模感染,完全自由出行才可能成行。若新冠疫苗成为季节性疫苗或至少需要多次接种,出行则需要国际统一疫苗护照或快速检测的配合。各人口大国之间没有科学共识和高执行力,自由出行只能寄望于新冠病毒“奇迹般消失”。

(编辑:文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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