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安市区忠义街牌坊。 刘峰 摄
永嘉学派馆
瓯风社
诒善祠塾
心兰书社。 本文图片除署名外,均为南航摄。

蔡敬则是瑞安历史上大名鼎鼎的乡贤。如今瑞安市区著名的网红街忠义街就是来自他。

瑞安古城奠基人

据清乾隆《瑞安县志》嘉庆《瑞安县志》等记载:“蔡敬则,少负气节,沉默寡言。汉灵帝光和间举孝廉,授南阳令,后弃官归侍。建安中,起义兵捍寇有功,授东部都尉,镇永宁,创署于邵公屿。号令明肃,境内乂安,进爵安乡侯,閩越避地者悉归焉。汉鼎既分,江东尽为吴地。敬则纵兵归农,退处闲散。时邑有暴虎食人,乃倡勇屠之,遂息其害。及卒,里人德之,遂即公署立祠祀之。今每岁县官祭以八月望日。”

翻书读史,初窥堂奥,史书以白纸黑字记录下安乡侯蔡敬则,功德在民。

蔡敬则出任会稽部东部都尉,乃郡之武职,辅佐郡守,掌一郡军事之长官。当时的永宁县域相当于如今温州市,大也。而永宁县治在瓯江之北,蔡敬则把都尉署衙设在飞云江口之邵公屿,后来这里成了瑞安县治,功莫大焉。邵公屿,一个耳熟能详的古地名,相传有邵公居此,殁为神,故名。形如巨鳌,前江后河,左右山川环拱。

蔡敬则设都尉署衙时瑞安尚未建县,可以说,蔡敬则的都尉署衙是瑞安史上第一个“县”级机关,管理机关设立,有了建设项目落地,人口也就集聚起来,一个叫生产力的东西正在膨胀,十多年后析永宁县大罗山南境置罗阳县,为瑞安建县之始,也就水到渠成了。后来县治也从北湖鲁岙迁到了邵公屿,书上说,邵屿鳌伏,砚山龟浮,其中一街一河,状如棋枰,纵横贯通,仿佛一个城的样子了。因而说,蔡敬则是瑞安县城最早的开发者,或说是古城奠基人。

在今天我们无法想象的艰难困苦中,先人们以极其顽强的意志安身立业,筑城郭,辟街巷,浚河道,开河渠,是为城市。择耕地,别氏族而居,避乱离散者归来,是为村落。作为这里的官,蔡敬则政纪明肃,省刑节用,劝事农桑,境内大治,进爵安乡侯也是论功行赏。我不由思忖,从一个都尉署衙,到县署治所,到新中国的城关镇,到如今的瑞安城跨江发展纵横十几里,城够大了也繁华了,若将诸事串成一线,上下承续,蔡敬则为肇始者。

杀虎救灾,立庙祭祀

蔡敬则奠基古城,就好像把一棵树苗栽种在飞云江口,日后这里便神奇地长出了如今叫瑞安的一片森林。瑞安溯本思源评选十大历史文化名人,蔡敬则名列其中。

史书还记载蔡敬则率众杀虎,平息虎患,受到人们尊崇。史之外,还有一则民间传说,相传瑞安城外山上有虎,山下有母子两人相依为命,儿子上山砍柴被老虎咬死。老婆婆状告老虎伤人,蔡敬则下令捕虎。谁知老虎自个来到堂前,蔡敬则厉声喝道,你吃掉一个孝子,留下一个老婆婆她今后如何生活?你要奉养她,直到老人家百年之后,本官才能免你一死。老虎连连点头,照吩咐去做。几年后老婆婆去世,老虎来到公堂伏地流泪,蔡敬则安慰老虎,你已尽了孝道。不料老虎已经与老婆婆有了亲情,一头撞向石阶,气绝而亡。这当然只是一个传说,一个除暴安良劝恶改善的故事,也寄托着对清官良吏的一种赞扬。

史载蔡敬则大旱时率众引水抗旱,大水之灾时率民抗洪,瘟疫流行时以药为民治病,饥荒之时开仓放粮赈济百姓。古人云:去民之患,如除腹心之疾。德存而爱俱,功立而名存。你为民谋,民必记住你。

蔡敬则去世后,因“义勇之气勃发而莫御,忠贞之志历险而不惧”,“晋爵安乡侯,嘉其功也,谥赐忠义,褒其节也,与东瓯王一体致祀追崇之,以志不忘也”,民间尊称为忠义王,立庙祭祀,忠义庙“在东北隅县治后,庙始建于公署,晋时迁署为县,改庙于东偏,即神私第。明洪武二十二年,勘祀典,有司祭以中秋望日,至今为定规”。年年岁岁百姓祭奠蔡敬则,奉为神,有迎社神之俗,社鼓冬冬,旌旗翩翩,灯火明亮,人声鼎沸,无比虔诚与崇敬。又有搏虎祠,在北湖周岙。又有行祠,在北门外锦湖。这些纪念性建筑就是有形的颂歌,将清官良吏名声传扬。

《瑞安县志》有李维樾《祭安乡侯墓文》,黄思亲《重建忠义庙记》,黄徵乂《忠义庙记》,朱鸿瞻《重建锦湖忠义庙记》,近年出版物也有不少关于蔡敬则的文章,尽表景仰。正所谓政声人去后,民意闲谈中。

人文荟萃忠义街

由于忠义庙,其庙所在的那街就叫忠义街。忠义街横贯城北,北依护城河,闹中取静。街上有缓缓流淌的河,河上有石板桥高度不高,不带蓬的小船可以在桥下穿过,小桥流水人家,有书声琴声传出。街东首有玉海藏书楼,街北有利济医学堂,街西头有心兰书社,与大沙堤相交的路口有一座砖塔,那儿就叫塔儿头。向北是瞻阙门,有关帝庙,祀三国蜀将关羽,关羽也是忠义之士。抗战期间瑞安沦陷,日寇欲逮杀中国士兵与逃难百姓,装甲车驶上北门桥时桥突然断裂,装甲车掉进河里,日本兵活活淹死了。人说关老爷显灵了,一刀断桥,拯救百姓。

有豪杰也多文士,街上有瓯风社为论学之居,创设了一本《瓯风》杂志,圈起了一个学人群体。之后,因填河拓宽街道又建了湖滨公园,就改名公园路,如今官方地名还是公园路。

前年瑞安公园路历史文化街区整修,街东建了忠义街牌坊,路面铺方块粗石头,建筑依然古朴。玉海楼为国之瑰宝,书香脉脉,对面的利济医学堂是中国第一所新式中医学堂,也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两个国保紧挨着形成一种对话关系,我去玉海楼必去利济医学堂看看,外地旅游团也是。心兰书社是中国最早的公共图书馆,浙江省文保单位,形制仿西洋会馆式,我常去参加这里的作家雅会。“心香一瓣,兰室千秋”,一路前往多惊喜,文化符号反复出现,诒善祠塾,非遗馆,鼓词馆,文艺工坊,千年古县碑,瞻阙门,塔儿头,榕树下,历史留下的斑驳痕迹与现代建构连成了一块人文景观,老建筑与新情怀融合,诗意地存在。

人们去忠义街会感受到瑞安文化底蕴的深厚积淀,一条沉寂的老街成了网红,周末常有人一家去玩,小孩问为什么叫忠义街,听到年轻母亲的回答里就有蔡敬则三字。

笔者曾为此街撰写歌词曰:忘不了一条老街,那塔那桥那城阙。忘不了一条老街,心兰寻梦那弯月。利济堂望闻问切,玉海楼诗云子曰。老宅花窗旧时景,古风荡漾新岁月。忘不了一条老街,乡音拗口也亲切。忘不了一条老街,风味小吃来一碟。鼓词唱阳春白雪,非遗馆龙腾虎跃。书香一脉情相悦,千年古县忠义街。走过了忠义街,情思切切,走过了忠义街,不忍话别。我爱老家蝶追花,老家爱我花引蝶,玉海缥缃一条街,网红红到全世界。

来源:温州日报

陈思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