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渡轮驾驶台的陈建林站长。

竹签船票。

钟小华在清点竹签船票,一天下来,卖出了五六百枝竹签船票。竹签船票要定期送去消毒。

一抹斜阳进船舱。

上上下下渡轮的客人。

飞云镇对岸的瑞安城区。


温州网讯 晨曦初露,我赶到飞云渡码头,往卖票的小窗户掏两块钱,里面递出一枝细长竹签,色泽枣红,头上红漆斑驳,一看有年头了,表层被人摸出包浆,反复看,真好!有点舍不得丢。一位担竹篓筐的妇女从我背后上来,啪嗒一声将竹签丢进检票铁箱,唯恐来不及,蹬蹬蹬去赶渡轮。渡轮20分钟一班,船舱中间不设座椅,格外宽敞。嘟——,嘟——渡轮鸣笛,水手收起缆绳,船首劈开两片白浪驶向对岸。

飞云江是浙南第二大河,自古两岸有人往来,南宋商贾旅人增多,设私人舢板摆渡,后改官渡,仍是舢板渡客。渡口近海,受潮汐和台风影响,水急浪大,舢板抗风浪能力差,事故频发。直到民国初年,通济轮船公司购汽轮拖木船,结束了舢板摆渡的历史,并启用竹签船票沿袭至今。

飞云渡站长陈建林,59岁,1980年父亲退休他顶职进了端安轮船公司,恰逢改革开放,民营企业崛起,人们扛着大包小包来来回回做生意,木船难以满足需求,第二年改为渡轮。那时飞云江上没桥,每天三四万人往返,船票三分钱,三个窗口售票都来不及。他回忆说:“以前飞云渡属于华东轮船公司,待遇好,很吃香,我们凭工作证坐客轮去上海不用买票。1989年第一座飞云江大桥建成,三十多年先后建了6座大桥,交通大为改善,渡口日流量降至六七百人,这点船票钱买渡轮的柴油都不够,政府考虑瑞安人出行方便,每年补贴轮船公司四百万元。”

渡轮往返一趟,多者二三十人,少者二三人。严岩,瑞安人,五十多岁,平时去飞云镇大多开车,今天空闲改乘渡轮,多半是怀旧。他感慨地说,飞云江没建大桥时,104国道南岸上来的汽车排到平阳,北岸下来的汽车排到莘塍。所有车辆必须摆渡,一艘渡轮装六七辆车,两艘来回对开,仍是杯水车薪,飞云渡成了104国道的瓶颈。当时流传着一句民谣:走遍天下路,最怕飞云渡。老渡口原在下游,那儿水浅,冬季枯水大雾天,渡轮满载乘客吃水深,一不小心在江心沙洲搁浅,船头打转,在雾中迷失方向,碰到这种情况对岸码头使劲敲锣打鼓,船上人撑篙摆脱困境,循声靠岸。

上世纪八十年代,跟陈建林一样由父母退休顶职进轮渡公司的还有售票员陈治华,检票员老曹和票务管理员钟小华,明年都要退休了。他们中间最开心的是聋哑人钟小华,虽然先天丧失听力和语言能力,人却很喜乐。因遗传原因,钟小华的父母是聋哑人,儿子也是,但孙子不是,孙子是他的开心果。

我们悄然到了一个电子货币时代,人们无需现金,一部手机走天涯。飞云渡开了支付宝、微信、银联等多种扫码付。扫码付是大势所趋,陈建林算过一笔账,南北两个渡口,售票、检票及票务管理人,每天两班人马,一年光是人工开销就要近百万元。目前渡口仍保留竹签船票,并非出于传统文化保护,而是顾及不会使用电子货币的老人。

在飞云渡百年竹签船票落幕之前,我们谨以图文记录。

来源:温州日报

光辉 小文/摄 光辉/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