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朝绅撰的江心寺对联(左)与东瓯王庙对联(右)。 余曼秋 陈磊 摄

余朝绅赠给大嶂村的匾(复制品)。

前年,永嘉乌牛街道大嶂村村民余顺辉、余雄龙等人的老屋中堂,经风雨侵蚀,加之年久失修,破败不堪,无法居住。虽然老宅的主人现在大都迁居外地,但它却是大嶂村的太祖屋,是该村余氏始迁祖余康礼(号接生),400年前从乐清北白象镇车岙村迁居至此的第一座房子,意义非同寻常。因此,大家认为必须对老屋进行修缮。在修缮中,旧屋主人偶然间在中堂楼阁里发现了一个光绪年间的匾额。

日前,我回老家查看,匾额中间是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宾筵介福”,落款为“朝彩宗兄余老先生七旬双寿宗弟余朝绅书”“光绪廿一年春王月吉立”,原来是1895年清朝进士余朝绅送的匾额,非同寻常。看到这个匾额,我感到余朝彩并非是一介农夫,试想,在一百多年前的大嶂山,夫妻双双做七十大寿,设筵喜庆,还有朝廷大官为他送匾祝贺,这是个多么有福气的人啊!

余朝绅(1855-1917),号筱泉,乐清车岙人,与大嶂村余氏同根同源。余氏宗族按“成、朝、忠、孝、节,贤、仕、定、登、庸”的辈分取名,他是朝字辈,与我的节字辈,中间只隔两代。余朝绅6岁失牯,由母周氏抚养,后迁居温州丁字桥巷,跟随姑夫芷石先生。

朝绅从小聪颖好学,博闻强记,谙熟《通鉴》,问其史事,对答如流。15岁应县试考取第一名。光绪元年(1875)领乡荐,为举人。光绪九年(1883)中二甲赐进士,时年28岁。据说,乐清在清朝三百多年的历史中,考取进士只有二人,余朝绅是其中之一。光绪十二年(1885),他被选入翰林院,授翰林院编修。同朝的编修有汪治书、蔡元培等人。而后,又任会试磨斟官、殿试弥封官等职。

甲午中日战争爆发,李鸿章力主妥协,军队节节败退。余朝绅义愤填膺,率浙江老乡四名士上书朝廷,主张倾力抗日,力挽狂澜,遗憾的是七次上书,腐败无能的清政府均不理睬。

光绪廿六年(1900),八国联军大举进攻京城,北京陷落,朝绅失望至极,一气之下辞官回到永嘉(温州)。第二年,清廷发布新政,废除科举,创办学堂。温州创办了温州府学堂(温州中学的前身),推选余朝绅担任总理。民国初年,余朝绅又发起创办了温州甲种商业学校(温州二中的前身)。此后,余朝绅又担任浙江省教育总会副会长,温州和丽水的好多学堂创办均与他有关。

余朝绅生性耿直,不趋炎附势,虽身居高位,却能体察民间疾苦,为民办了一件又一件好事。宣统三年(1911),温州旱涝交加,粮食匮乏,百姓饥寒交迫。而财主富户米铺却乘机哄抬粮价,遂酿成抢米风潮。清温州防营统领梅占魁认为要严惩暴民,下达“格杀勿论”令。余朝绅闻讯,挺身而出,据理力争,建议:一、责令财主开仓平粜;二、速筹善款,从外地购运粮食;三、在城隍庙附近煮粥,赈济饥民。碍于余朝绅的地位和声望,温州统领只好采纳。于是,抢米风潮很快平息,百姓度过了饥荒。在此期间,余朝绅声誉日隆,被市民们推选为永嘉(温州)县自治议事会议长。

余朝绅不仅在温州市区能为民请命,除暴安良,而且对身处深山中的大嶂房族宗亲也关照有加。当时,大嶂村与邻村行禅村有山界纠纷,双方经常因砍柴伐木而酿祸端。后来,在余朝绅的干预下,通过打官司解决了山界纠纷,因此,有了现在大嶂村与行禅村之间的“起诉割儿”(通过起诉打官司割断纠纷)的地名。

光绪年间,经常有成群结队的恶丐以乞讨为名,来村里敲诈勒索。对这些恶丐,说理不听,打骂又不行,无奈之下,乡人余永镐等人求助于余朝绅。朝绅以自己的名义,写了一段严禁恶丐敲诈的文字,让大嶂宗亲勒石刻碑,立在祠堂门口。此后,恶丐再也不敢来大嶂纠缠敲诈了。

一块百年匾额引出一段段历史故事,一位名人。余朝绅身为绅士,有情有义,爱憎分明,造福桑梓,大嶂村人为有这样的先辈感到光荣和自豪。


来源:温州日报瓯网 余哲春